顧卿恒再來桑府時,離開選秀隻有兩日了。
他整個人不複往日風采,一臉疲憊之色:“三兒,對不起,我……我把事情辦砸了。”
大約是有蘇慕寒的話在前,桑梓倒是沒有多大的失望。
她唯一知道的是,顧卿恒一定是儘力了。
桑梓朝他笑笑:“沒事,不必和我道歉。”
顧卿恒原本黯淡的眼眸在瞬間仿佛有了生機,他驚喜問:“你不進宮了,對嗎?”他高興地伸手試圖去牽桑梓的手。
桑梓卻往後退了半步避開。
顧卿恒整個人高興未減,他跟上前扶著她的肩,眼底是溫和笑意:“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那麼那麼驕傲是不願嫁與我做妾的。我答應你,總有一日,我顧卿恒會用八人大轎將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隻娶你一個,可好?”
顧卿恒的話,若一縷溫泉,暖了初冬的冰寒。
他的笑,似一抹流光,淡了眉宇間的躊躇。
桑梓呆了呆,拚命想要阻止的話到底還是讓他說了出來。
原來她要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懂她的不甘心,懂她的驕傲,懂她這麼多年的隱忍。
可是,明媒正娶……他若能做主,想必這三年裡他早就向桑延章提親了。
她太了解他了。
顧家那種士族是不可能會娶一個庶女當正妻的。
在如今這個世風下,出身低的男子還能通過科考跨越階級,而出身低的女子,若想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便隻有得皇帝青睞這唯一的機會。
桑梓推開了顧卿恒的手,淡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女子,從來就不是。”
就算她真的能進顧家,一年兩年,顧卿恒身邊的壓力隻會越來越大,他能護她到幾時呢?
人不可能永遠依附誰而活著。
顧卿恒眼底的光彩逐漸淡去,他幾次抬手又幾次放下。
“我……我會再為你想辦法的。”他說完轉身便走。
“卿恒。”桑梓叫住他,“不必了,我知道你已經儘力,謝謝你。一直以來,我都想謝謝你。也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回過頭來:“為何要說對不起。”
桑梓吐了口氣:“這三年來,我接受了你全部的好,如果是因為這樣讓你有了誤會,我應該跟你道歉。我把你當成最好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顧卿恒的眼睛裡閃著光,他微抿著唇:“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拒絕不了我送你的東西,你若不要,你爹會打你。但是我也知道,隻要我一直對你好,一直送你東西,他們就不敢再輕視你了。”
桑梓微微撐大眼睛,這些他從未在她麵前提過,她以為是她藏了小心思,卻原來顧卿恒全都知曉。
“所以你無需道歉,都是我願意的。”他掩住落寞,換上乾淨的笑,“那時候我便說過,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這話明明聽過很多次了,可桑梓突然想哭。
兩個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誰也沒再說話,分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卻又宛若咫尺天涯。
那個傍晚,顧卿恒走後,桑梓轉身才發現桑千綠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不遠處。
桑梓掩住情緒,上前叫她:“二姐姐。”
桑千綠徐徐收回目光,這才落在桑梓臉上,她手裡的帕子拽緊了些,冷冷道:“顧少爺如此赤誠的心,你居然不要?桑梓,你究竟想要什麼?”
桑梓笑了笑:“我想要什麼,日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