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這裡有沒有助聽器什麼的賣?”
“有倒是有……”醫生皺眉思索,翻箱倒櫃,終於翻出來一套小小的設備,都落了灰。
隻是這種助聽器一般是給老人用的。
林軟星眼睛一亮,問道:“多少錢?”
醫生默默豎起兩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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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麵館開在十字路口處。
十分熱鬨。
周圍的商鋪都紛紛開張,沿街擺滿了地攤,吆喝聲,車流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低矮的陽台上都晾滿了床單被子,濕噠噠的水滴打在屋簷上,發出啪嗒的聲響。還有曬穀物的,站在樓頂拚命晃動著篩簍,嘩啦嘩啦撒在防水紙上。
暴雨後的晴天溫度並沒有攀升,依然冷颼颼的。
不過難得豔陽高照,對於長期籠罩在陰雨天的人們來說,得充分利用這片刻晴朗。
林軟星扒拉著碗裡的餛飩,吃得正香。
火紅的辣椒油漂浮在麵上,香蔥和餛飩在湯裡翻滾沉浮,林軟星拿著勺子往嘴裡塞,嘴唇被辣得通紅,額頭直冒汗,卻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她已經很久沒吃到這麼美味的東西了。
在村裡齋得像尼姑,彆說餛飩這種,連餃子都吃不上。難得吃上美味的餛飩,這種熟悉的滋味,讓本就饑餓的林軟星都顧不上形象,直接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對麵坐著的裴響,則慢條斯理,一口一口艱難咀嚼著餛飩。
他微微蹙眉,盯著湯裡的餛飩,腮幫子鼓起,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拿著瓷勺的手擱置在碗邊不動。
看他吃飯,像是在上刑。
林軟星拍了拍木桌,對他說:“放心吃,今天我付錢。”
給裴響看病多餘的錢剛好用來吃喝。
裴響乖乖點了點頭,默不作聲,隻是表情依舊痛苦。
林軟星沒再管他。
自顧自吃得開心。
原本林軟星想吃麵的,但想起醫生說,裴響有些營養不良,林軟星給他點了碗三鮮餛飩,補補身子。
自己也跟著要了碗香菇豬肉餛飩。
隻是林軟星都已經吃完了,裴響還剩下滿滿一大碗餛飩沒動。
倒是老板娘附贈的兩個饅頭,裴響一個不剩給啃完了。
真是山豬沒吃過細糠啊。
好吃的不吃,不好吃的你倒是吃得挺乾淨。
林軟星剛想扯起嘴角嘲諷他兩句,一想到他還是個病人,又緊急閉上了嘴。
算了,他愛吃啥吃啥,與她無關。
這時,旁邊路過一輛摩托,蹦出突突的馬達聲,黑煙追過,揚起的灰塵直接撲進了碗裡。
林軟星下意識用手扇了扇,低頭看見碗裡的清湯已經變得灰蒙蒙一片,頓時皺起眉頭。
這家麵館味道是挺好,就是環境不太衛生。
麵館的餐桌都擺在店門口,挨著路邊,時不時就有車輛經過,揚起的灰塵全都撒湯裡了。
裴響的位置更靠外,他那碗餛飩也跟著遭了殃。
她眼睜睜看見他拿著勺子,將拌著絲絲灰塵的餛飩塞進嘴裡,緩慢咀嚼。
林軟星再也坐不下去了,猛地拍了拍桌,問:“吃飽了沒?”
桌麵的震感傳來,裴響的手腕被震得抖了抖,瓷勺都差點沒拿穩,這才抬起眼看向林軟星。
林軟星重複了一遍,他才輕輕點頭。
於是林軟星從口袋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遞給老板娘。
鎮上的東西都很便宜。
平時在城裡,這麼一大碗的餛飩,怎麼都得十五往上,結果這裡隻要五塊。
要不是她胃口小,她還想多來幾碗。
這時,林軟星忽然想起手裡拎著的東西,就把一個袋子掏了出來,推向裴響麵前。
“喏,這個給你的。”
裴響十分困惑地拆開防塵袋,看著手裡的玩意,驚訝又茫然。
他似乎是不懂這是什麼,但憑感覺知道這算是一份禮物,所以緊接著又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又清澈又明亮。
林軟星才懶得看他的表情,從他手裡抽過說明書,按著上邊的指示給他戴上。
一邊胡亂摁著儀器開關,一邊問他:“有用沒?聽得見不?”
林軟星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她是見城裡有老人戴著這玩意兒,想著也許對裴響聽力有幫助才買的。
恰好醫生前兩年囤了幾副助聽器,以備不時之需,於是她就買了。
這次的錢,是林軟星自己出的。
當時醫生豎起兩個指頭說“兩千”的時候,林軟星眼睛都沒眨,直接買下。
兩千塊對她來說就是個小數目。
但對這裡的村民來說卻價格十分高昂。
也許是見她答應得過於爽快,連醫生都猶豫著問道:“你是想買給家裡人用嗎?這玩意不定適合每個人,具體還得去專門的耳科醫院看……”
林軟星哪裡管那麼多,直接問:“可以用支付寶嗎?”
醫生一愣,點頭:“可以。”
好在鎮上的醫生還沒這麼落後,支持電子支付,不然她還真拿不出這麼多現金。
至於為什麼要買這東西,林軟星覺得是因為欠他的。
畢竟得知他是因為要和自己調包,才被裴大爺找上的,結果後來親生父母都不要他了,多少有點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