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會改變一切。
包括人。
林軟星暗中惋惜。
是時候與童年好好告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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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從頭頂垂落,將她的影子描摹的模糊,打在牆上虛虛實實像幻影。
外邊的雨聲嘈雜,訓斥小孩的聲音逐漸沒落,隻剩下樓下搓麻將的聲音稀稀落落,伴隨著潮濕悶熱的空氣,回蕩在整個賓館中。
林軟星看著熒亮的屏幕,陷入半昏半睡的狀態。
耳機裡響起輕柔舒緩的音樂,身體仿佛在溫柔的大海中飄蕩著,沉沉浮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冰涼的雨絲飄在她臉上,凍得她一激靈。
林軟星才猛然驚坐起,想起窗戶還沒關。
她有些煩躁地坐起身。
看見窗戶半敞著,簾子被風胡亂吹得翻騰著,窗外是如墨般漆黑的夜色。
夜裡的風顯然大了許多,驟變的天氣使得暴雨更加猛烈地襲來,伴隨著如刀般尖銳的雨滴,啪嗒打在玻璃窗上。
窗前的地板都積攢了一灘水,光溜溜打滑。
林軟星不得不起身去關窗。
她剛將手放在玻璃窗的鎖扣上,忽然眼角瞥見樓下亮著的一抹身影。
昏黃的燈光下,雨絲細密如銀線。
那輛破爛的自行車斜斜靠在門邊,黑色的傘麵仿佛不堪重負,被雨水打得凹陷下去。
隻有那削瘦的身板堅定地站著,硬生生支撐起小小的世界。
他怎麼還沒走?
林軟星難得皺起眉頭,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多。
一晃而過,她竟然睡了兩個小時。
摁在鎖扣上的手一頓。
她抬眼望去。
那抹單薄的身影還堅決地站在門口。
大雨已經徹底將他淹沒,濃濃的水霧圍繞在他周身,把他的影子都變得模糊。
好像在說。
你不走我也不走。
真是死腦筋。
猶豫片刻,她還是咬了咬牙,噔噔噔下樓去了。
“喂!”
林軟星朝麵前濕漉漉的裴響揮了揮手。
似乎才反應過來,裴響愣愣抬起頭,整張臉蒼白的有些嚇人。
濕漉漉的發梢流淌著晶瑩的水珠,他像是整個人在水中浸泡過般,麵頰沒有一絲血色,連手腳都被凍得發紫,眼睫毛也沾著水漬,模糊了視線。
看清來人後,他那黯淡的眼睛陡然明亮起來。
隻不過眼神更加堅決了。
他試圖揮動手臂,做出交流的手勢。
但也許是站太久了,他的胳膊都被凍僵了,動作略顯遲鈍僵硬。
看他一副又要勸自己回去的模樣,林軟星不耐煩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先進來吧。”
裴響聽話地收攏雨傘,將自行車靠在門外,跟著林軟星走了進來。
濕噠噠的拖鞋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水印子。
客廳裡,老板娘早已經休息去了。
那群漢子還在搓麻將,絲毫不見倦意,聲音洪亮。
見裴響跟著進來,他們也隻是打量了他們一眼,並沒有多管,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在麻將桌上了。
林軟星徑自往樓上走去。
他也乖乖跟著上樓。
直到來到房門前,林軟星才拉著他的胳膊說:“今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