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櫻桃小嘴此時死死抿緊,一點血色也沒有,她眼皮使勁強撐著,不讓眼睛裡的淚水掉下來,可眨動間晶瑩的水光,和顫動的瞳孔,無不揭示著她的害怕和不安。
談瑩剛想用力的雙臂霎時軟了下來。
她任由薑嬤嬤帶著她離開,隻是在將要過拐角處時,終是不死心地扭過頭——
隻看到宿承安離開時大步流星的步伐,和他高馬尾的發絲在空中劃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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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不久,送完宿承安的裴珪就回來了。
此時,談瑩正護在青桃身前。
“青桃隻是聽我的話,作為丫鬟,主人有命,她難道可以不從嗎?”談瑩覺得這沒道理,“嬤嬤若是覺得我的行為不妥,可以直接對我說,能不能不要怪青桃?”
薑嬤嬤臉上祥和的笑容快要掛不住,眉間漸漸攏成一個川字。
“瑩兒,不得對嬤嬤無禮。”聽到裴珪的聲音,談瑩才發現她來了。
想起之前在裴珪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談瑩頓了頓。
但是……
她偏過頭,餘光中能看到青桃顫抖的雙手。
談瑩:“阿娘,我隻是想和薑嬤嬤說清楚。”
她看著薑嬤嬤,認真道,“在這件事情上,青桃本來就是聽我的吩咐,她作為我的丫鬟無法拒絕我的要求,怎麼就成了她的過錯?嬤嬤,這不公平。”
裴珪剛進來,薑嬤嬤就要朝她行禮,才至一半,就被談瑩的視線捉住,一時繼續也不是,停下也不是。
“……夫人。”薑嬤嬤最後還是執著地行完這彆扭的一禮。
裴珪略作頷首,說道,“你先下去吧。”
“阿娘!”談瑩不後悔方才不聽裴珪的話,偷偷去看宿承安,就算最後隻看到個背影。
但她不能讓青桃來承擔這個後果。
和她的著急不同,裴珪卻隻是氣定神閒地在榻上坐下,“像你說的,薑嬤嬤在這件事上是聽我的吩咐,她作為我的嬤嬤無法拒絕我的要求,如果有什麼問題,你也應該是與我說道。”
談瑩一愣。
她順著裴珪的話想了想,覺得有理有據無法辯駁,立刻換了個思路,“既然如此,這便是阿娘與我之間的問題,若是阿娘覺得我做得哪裡不對的,您直接罰我,能彆怪青桃嗎?”
裴珪深深地看了談瑩一眼。
談瑩沒有避開她的注視,一動不動地站在青桃麵前。
片刻後,裴珪倏然一笑。
“好。”
一個字,談瑩提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你們先下去吧。”裴珪朝薑嬤嬤和青桃說道。
“……是。”薑嬤嬤和青桃都停頓片刻才反應過來,行禮退下。
裴珪輕輕拍了拍身側,“瑩兒,來。”
談瑩走到裴珪身邊坐下。
“能和阿娘說說,你這次落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嗎?”裴珪柔聲問。
說著,她還優雅地給自己和談瑩各倒了一杯茶。
同樣的問題,這次,裴珪身上沒了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
恬淡悠長的茶香飄來,談瑩暗自做了一個深呼吸——
“阿娘,我之前喜歡宿承安,可他老不理我,我就想了個昏招,故意掉水裡讓他來英雄救美,然後借此讓他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