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翎點點頭,率先轉過身,往前走了。
年輕的皇子從來不畏懼、從來不屈服,他被養的純粹又勇敢。
帝王在他的身邊,離得這麼近,蕭翎才恍惚發覺,自己和這個父親之間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他已經追上父親的身高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他的聲音悠悠地蕩在空中。
“鳳綺,你也已經十七了吧,長大了。”
“大元的事情,你說該怎麼辦呢?”
他一個人自說自話,居然有幾分孤家寡人的蕭瑟。
“你說怎麼辦呢?是起戰火,還是送公主呢?”
前一任帝王自詡君子,愛文臣,愛雅人,附庸風雅,花大價錢擺筵席、修宮殿、開運河,卻恨粗人武將,整個大雍雖不至於民不聊生,卻也被拖的兵殘馬瘦、國庫空虛。
他本來就是皇後名正言順的太子,卻也要提著刀槍,騎在馬背上親自捍衛江河,甚至還要因為能征戰而為父皇所不喜。
自他繼位,便開始極力發展軍隊,可哪怕就算如此,若真的和大元對上,大雍必定傷筋動骨,生靈塗炭。
他想把這些一點點講給自己的兒子聽,可是卻仍舊張不開嘴。
帝王的自尊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像是渾身縛滿枷鎖,前進不得,後退不得。
他隻能總結一句:“古人都說天家無情,是對的,人要想成為一個好的皇帝,就很難成為一個好的丈夫,一個好的父親。”
“又或許,”他還是悲哀而無奈地承認了這個事實,“是我不夠強大,我做得還不夠好。”
蕭翎沉默地走著,卻覺得春日晚風刺骨,他被吹得有些冷,連眼睛都又酸又漲,被熏得通紅。
他從前世起就沒吃過苦頭,家世好,沒有母親,卻有父親疼愛,讀書運動音樂都很有天賦。
到了這裡,他的母妃貴為貴妃,深受皇寵,他拜了顧大儒為文師,定遠侯為他的武師,耀武揚威直到今天,然後才知道苦澀的滋味。
他年輕的心兀自燃起火焰,他的心嘶吼起來,像是幼狼受傷後發出的第一道成年的哀鳴。
他頭一次跪在君主的麵前,膝下是禦花園坎坷的石子,可他卻無知無覺。
“父皇,兒臣未滿二十,尚未出閣入朝,本無權過問朝中之事,但是事關歲和,兒子在這裡懇求一道聖旨,請父皇將接待大元一事,全權交給兒臣負責。”
皇上定定地看著他,終於露出一點“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滿意。
他把自己的兒子扶起來,像是交付一個重托。
“行,這事情就交給你。”
他背著手,仰望著天空,春日柔和的日光終於湮滅,隻剩下萬重燈火穿透黑暗,卻仍舊蕩漾出一絲溫暖。
“父皇相信你,也希望你,能救下歲和。”
他的尾音飄散在空中,“去吧,回宮歇著。”
原來已經到皇子所了。
他目送著自己還沒及冠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