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道:“我喚幾個小仆來,將姑娘抬回去便是。”
徐琬琬同奚戎雲道彆後,便低著腦袋坐在竹椅上,由著三五小仆抬著竹椅離開了奚戎雲的小院。
奚戎雲望著一行離去的背影,餘光望見謝斐神色不動,可奚戎雲卻從他麵無表情的麵容底色中敲出了幾分戾氣。
從初時進到這院中,徐琬琬便再沒有與謝斐說過一句話,目光更是躲閃地半分沒有落到謝斐身上。
奚戎雲微挑著眉,立刻便意識到二人周遭縈繞著的不似尋常的氣場。
奚戎雲從藥爐中舀出一碗湯藥。
“試試。”他將藥盞遞給謝斐,“雖然還不能完全解了你體內的毒,可多少還是能將之消解幾分的。”他說著不禁有些得意。
謝斐接過藥盞,仰頭喝儘:“你且不能完全解毒,又有何可自衿自驕的?”
奚戎雲臉上笑意一僵,麵色猙獰看著謝斐,他冷哼一聲,指了指門口:“出去。”
謝斐淡淡掃了他一眼:“有勞奚先生。”語閉便轉身往外走去。
奚戎雲呢喃道,“姑娘藥庫中的珍奇藥材也不知用得值不值當?”
他的聲音很輕,可謝斐卻聽得清楚,往外走的腳步不禁頓了頓,他抿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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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斐負手走在莊中小徑上,莊上靜悄悄的,隻零星幾個屋子亮著燭火。
他暫住的小院離後山很近,他朝著那處走去,卻沒有回自己院中,而是徑直走向了後山。
山林寂靜,好似方才狼嚎驚叫隻是一場夢。
謝斐拾級而上,回到了徐琬琬遇狼的半山腰,那頭狼還在原地。
他拿著火折子湊近狼的身體,細細查看著上邊深淺長短不一的傷口。
“主子。”
烏飛身著玄黑甲胄驟然出現在謝斐跟前。他是前幾日順著謝斐留下的記號,帶人找來的。
隻是烏飛不解,謝斐為什麼要裝作失去記憶留在這座小小彆莊裡。
直到今夜,他見到謝斐在看見狼撲向徐琬琬那一刻驟變的臉色,烏飛想,他大概知道了他主子留在這兒的原因了,就像話本中寫得那般——救命之恩自當以身相許……
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謝斐背過哪個女子,即使他表現得有些不耐,可烏飛依舊直白地感覺到了謝斐對徐琬琬的不同。
“深山的狼怎麼會跑到這兒?”
謝斐的聲音冷極,烏飛不覺一陣寒戰。
“襲擊主子的那群人追著主子進了山,卻驚擾了深山中的野狼,人與之纏鬥而兩敗俱傷,那群人被困山中,被我等或殺之或擒獲,而那野狼受傷後則逃到此地。”
烏飛亦是穿越深山才找到謝斐,在山中他們遇到了被瘴氣困了數日的刺客。
謝斐眉眼動了動:“問出什麼了?”
“倒是說了,但這些人乃是一小股烏桓馬匪,自南陽侯平定了烏桓後,流竄至大衡,專行殺人越貨之事。此次襲擊主子,乃無意間探得主子行跡,便想借此給主子一個教訓,也給南陽侯一個下馬威……”
謝斐冷嗤一聲:“烏桓馬匪,橫行於西北關外,縱然流竄於大衡,也多在甘州邊陲行凶。今我大衡地方官員掾吏是有多無能?竟對其跨過無數州府郡縣至並州一事全然無知。”
烏飛頭垂得低低的。
“知曉我受密詔入京的也就那麼些人,知曉我行蹤的更是鳳毛麟角。這些人中想置我於死地也就那幾個。”謝斐鳳眸似嘲非嘲,他唇角上揚,泛著寒意,“如若說不出彆的,便也不必留了。”
烏飛應聲稱是。
謝斐起身,拿著帕子擦了擦手。
“埋了罷。”
“什麼?”烏飛愣著,瞟見地上死去的野狼,他霎時反應過來,“明白,屬下待會兒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