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親閨女,薑母能把人罵死,一個兩個都不知道怎麼當媽的。
“媽,翔子是發燒嗎?”薑靜惠還在問。
“快燒死了。”薑母沒好氣回了一句,抱著外孫快步往外走,薑靜惠追在後麵又問,“家裡有藥嗎?翔子還這麼小,不知道能不能吃藥?”
“你……”薑母想罵人,扭頭對上閨女通紅的眼睛,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先去醫院。”
閨女才死了丈夫,心裡難受,遇事著急沒章法,情有可原。
路上,薑母詢問薑靜惠,下午出門前她才去看過外孫,人還精神得狠,怎麼突然就發高燒了?
薑靜惠說可能是洗澡的時候受了涼,都怪她,說到最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薑母哄她,要怪就怪她那個短命鬼丈夫,翔子出生後,白天婆婆幫忙帶,晚上丈夫一人經手,薑靜惠一直帶得都少,以致就算當媽了帶娃經驗也為零,不像薑靜月,沒結婚沒生娃,卻帶得一手好娃。
說到這裡,薑母忍不住又罵了薑靜月兩句,那個殺千刀的,翔子要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到了醫院,守著外孫輸上液,小臉恢複正常後,薑母讓薑靜惠先自己看會兒孩子,她去廠裡找加班的薑父,然後回家給她和孩子拿兩身換洗衣物。
等人走後,薑靜惠坐回病床邊,伸手輕撫兒子的臉頰,低聲喃喃,“翔子,對不起,讓你受罪了,媽媽真的沒有辦法。”
她不想重蹈覆轍,一輩子困在那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憑什麼處處不如她的嫂子可以嫁軍官住小洋房,而她隻能二婚嫁給一個西北漢吃大半輩子的黃沙。
回憶前世,說句心裡話,馮瑞年對她很好,視她兒子為己出,就連她提出不想再生孩子,他也答應了,哪怕家裡父母催得再緊。
然而,窮是原罪,雖然經過拚搏,馮瑞年在城裡給她買了房,但小鎮平房拿什麼跟小洋房比?更彆說她嫂子出門還有小轎車坐。
薑靜惠不甘心,跟馮瑞年鬨完離婚,帶著兒子回南城,以為可以像她嫂子那樣,過上軍官太太的好日子,現實卻給予她沉重一擊,人到中年,容顏失色,軍官根本看不上她,就在她後悔要不要回去找馮瑞年的時候,一覺醒來,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二歲,不是她最美好的年紀,也總比中年婦女有資本,終於可以實現軍官太太夢,薑靜惠欣喜若狂,當時她和薑母還有林雨薇正在逛街,就想多買兩身漂亮裙子打扮自己,突然想到兩天後,學校會下發通知派她去寧夏支教,頓時提不上任何興致,拉著薑母她們回了家。
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老天爺給她重生的機會,她一定不能辜負,必須改寫。
第二天以孩子生病為由請假在家,不在會上現身,說不定就不會想到她,薑靜惠報以一絲希望,哪怕不能如願,現在她兒子真的生病了,需要她留在身邊照顧,更不可能即刻動身去寧夏報道。
這樣一來,在她說服林雨薇之前,既可以保住工作,又可以避開支教任務,才狠下心給才滿一歲的兒子泡冷水澡。
薑靜惠俯身親了親兒子的額頭,付出一定就有回報,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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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母薑父醫院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