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學校分地又不是你家的地,你給它施肥乾嘛?錢燒得慌啊。”李爺爺勸道,“說不定哪天上麵就把地收回去了,到時候你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也是村裡大多人固有思想,他們從集體生產一路走來,對當前的土地政策並不看好,總覺得國家早晚會把地收回去,以致後代也受影響,哪怕家裡承包了土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可以自由支配分地,但他們還是擔心,不會百分之百上心,全家人能吃飽就行。
就像幾年前全村瘋狂打井窖,很少有人為以後做打算。
“老李說得沒錯,上頭說是自由支配分地,還不是把私自租地的黃春芳關了,這政策一天一個樣,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又吃上大鍋飯。”
“所以,小薑老師,還是彆折騰了,老老實實地教你的書吧。”話題扯了回去。
薑靜月笑而不語,鄉親們的老思想根深蒂固,不是她一兩句就能說動的,至於黃春芳受罰,其實很好想通,不就是因為土地新政策才實行,她就頂風作案不老實種好自家的三畝地嗎?
而且,學校分地雖然並沒有分到她頭上,但張書記和楊校長那邊已經簽了協議,接下來的三年,學校分地由她一人支配。
哪怕到期,張書記和楊校長看在她把地種好的份上,也不可能不讓她繼續種下去。
張書記和楊校長的人品,薑靜月還是相信的。
薑靜月不說話,大夥以為她已經退卻,也就沒把這事放心上,沒想到第二天學校門口掛上了收購牛羊糞的牌子,一路有箭頭指引,最後到學校後麵的分地上。
一張簡陋的課桌,薑靜月坐在條凳上,伏案登記收購明細,哪家多少斤多少錢,寫得一目了然。
村長來送地秤的時候,賣糞的老一輩已經排成長隊,他走到薑靜月身後看了一會兒,小同誌不光記賬有一手,口算更是了得,是做會計的料。
正好他們村缺一個會計。
楊校長當即打消他的念頭,“彆想了,小薑老師想種地,會計又沒地讓她種,她不會過去的。”
心裡有點好笑,居然是用種地留下人才,楊校長決定找機會跟薑靜月再續三年的約。
“老表,算你撿到寶了。”村長不甘心,卻也沒法,家裡分地養著一家老小,他不可能分出一塊給薑靜月,更不可能才抓了個黃春芳,把分地租給她。
楊校長扶著下巴,感歎:“小薑老師是個有想法的。”
並且她的想法和馮瑞年不謀而合,不計眼前,顧的是長遠利益。
環視一周,馮瑞雪幫忙稱重,馮父張羅牛羊糞擱置,馮瑞年繼續挖井窖,除了馮母,馮家人都來了,就連那個搭把手的外鄉人,也是馮瑞年親自找來的,楊校長笑得意味深長。
楊校長媳婦也來賣糞,拿到錢後,準備走時,被楊老太叫住,“侄媳婦,那天你不是要找媒人給小薑老師和二武說親嗎?花那冤枉錢作甚?老婆子給你說了就是。”
不等楊母拒絕,楊老太大嗓子就招呼在做賬的薑靜月,“小薑老師,你看我們家二武怎麼樣?他媽對你滿意得很,想討你過門做她兒媳婦。”
幾句高聲吆喝,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從薑靜月身上轉到楊母身上。
楊母臉上不自然,笑起來比哭難看,心裡把楊老太罵了個遍,仗著輩分,楊家誰有點事,她都能插一腳,上輩子蜈蚣精吧。
不可否認,薑靜月剛來那會兒,楊母是很滿意她,模樣好,工作也穩定,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