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對小薑老師有成見,什麼屎尿盆子都往她頭上扣,你說的這些個事,哪件跟小薑老師有關係?”張書記說得口乾舌燥,媳婦一個字聽不進去,索性不做這個無用功,拿上布兜子,拉著閨女走了,“閨女,明兒個老爸給你涼拌水蘿卜吃怎麼樣?”
張荷抱住她爸的手臂,“謝謝爸。”
張書記摸摸她的頭,哄道:“彆難過了,你媽呀,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了,”張荷突然想起一件事,問,“爸,你承諾薑老師的話,沒忘吧?”
“放心吧,你爸沒那麼容易醉。”張書記掂了掂布兜子,想到裡麵裝的水蘿卜,以後他們公社可以種出更多的水蘿卜,他就笑得合不攏嘴,“明天就請薑老師去公社簽訂承包合同。”
第二天是中秋節,學校放假一天,村長一早過來下達公社通知,原還以為是張書記酒後胡話,薑靜月壓根沒當回事,沒想到居然是成真了。
薑靜月大感驚喜,天上掉餡餅這種事也能輪到她,正愁沒地種葡萄,國家就送上門了。
滿心歡喜到了公社,張書記拿出承包合同,薑靜月快速掃了眼,杏眼睜圓:天呀,三百畝!
要知道這年頭,老百姓很少外出務工,基本上都留在家鄉種地,土地是他們最主要的經濟來源,是一大家子一年到頭的口糧,不像薑靜月上輩子生活的二十一世紀,年輕人在城裡打拚,農村全是老人和小孩兒,以致土地沒人種,長滿了荒草,很容易就能租到地。
穿來這個世界,為了種個地,薑靜月從南城轉到寧夏,跟黃春芳婆媳一番爭搶,才拿到一畝地。
如此金貴的土地,公社居然讓給三百畝給她承包!
這麼大一餡餅砸頭上,砸得薑靜月昏呼,大感震驚後是不解:去年紅星公社開展了家庭土地承包責任製,按理說,整個紅星公社的土地都丈量完分發下去了,這三百畝又是哪來的?
張書記看出薑靜月疑惑,不急著催她簽訂合同,而是先招呼來了農機站開拖拉機的同誌送他們去一個地方。
約莫半個小時的車程,抵達目的地,薑靜月隨張書記下車,站在高地處,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風過,黃沙漫天,眼睛睜不開的那種,最要命的是,沒有水,沒有房,甚至沒有任何植物。
就是光禿禿的一片荒漠。
飛沙進了眼睛,薑靜月揉了揉,紅著眼眶問:“書記,這就是那三百畝地?”
張書記些許心虛,不好看薑靜月的眼睛,大手一揮,打哈哈笑道:“何止三百畝,至少得有兩千。”
“這都不是地,再大也沒用。”薑靜月喜歡的是種地,不是開荒。
張書記嗬嗬地拍她肩膀,“小薑同誌,我相信你。”
薑靜月哭笑不得,“相信我也沒法,我沒乾過這活,書記,你就饒過我吧。”
“一年一場風,從東刮到西,大風三六九,小風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