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子長內心腹誹,麵色不改的回道:”陛下,子長有一宴想邀陛下赴之,此宴當年高祖所創,今日子長借以用之,宴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武帝饒有興致,眼神看向司馬子長:“哦?願聞其詳。”
“匈奴單於尹稚斜部侵犯上穀、漁陽,意在圍點打援,繼而奇襲甘泉宮,妄想馬踏長安,此事陛下已知。敵人妄圖聲東擊西,我們何不將計就計,也來個聲東擊西?”
司馬子長抬手指向沙盤上的河朔之地,繼續說道:“請陛下先派兩路兵馬,火速馳援上穀、漁陽;此兩路兵馬目的一假一真,真的,自然是死守漁陽,確保匈奴馬蹄不再南下,而假的,行至上穀之時,調轉方向,前隊變後隊,一路西行,繞過匈奴尹稚斜部,繼而北上,直指河套地區,擒殺河朔匈奴白羊王、樓煩王。自此,漁陽也可不戰而勝,而我大漢收複河朔富饒之地,其中牛羊馬匹,亦是囊中之物。此乃其一。其二,河朔地區一戰定音,陛下可於此修築城池,匈奴此後若想再突襲甘泉宮,必先破此城;而一旦此城遭襲,甘泉宮自會提前得知消息,相當於將防線生生推進兩千餘裡,匈奴懸在長安城上空的利劍便可除去,長安即得長安!”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武帝頻頻讚歎道,“世人皆知李廣能征善戰,衛青千裡破龍城,卻不知我大漢還有如此兵家天才!傳朕旨意,命李息率兵,火速開赴漁陽,告訴李息,漁陽之南安寧,乃是朕的底線。衛青率兵去往上穀佯攻,時機成熟之時,自行西去,奇襲河套,和李息左右夾擊,擊退尹稚斜。功成之後,即刻於河套地區修築城池,此城便叫做朔方城!衛青,朕在長安等候你的捷報,待你重返長安,朕為你加官進爵,子長,你獻計有功,可想要任何獎賞?儘管言之。”
話音未落,司馬子長心中大喜,但臉上已是涕淚橫流,雙手作揖,涕零道:“謝陛下!子長但無所求,昔年子長年幼無知,口不擇言衝撞了陛下,陛下寬宏大量,也不以為意,此次獻計,隻當是太史令之子對陛下的恩情報答!子長不要任何賞賜。”
“此心讓朕甚慰。此計若成,愛卿對江山社稷大有貢獻;但現在衛卿家尚未出征,賞賜確實不易過早。昔日你年少不更事,朕自然不會計較,既然今日愛卿為我大漢百姓指了一條安寧之路,朕先許你,日後無論何事,隻要不危於漢朝天下,朕都應你一次。此外,待衛將軍收複河朔之地,賜你未央宮內帶刀行走!”
司馬子長心裡已是樂開了花:嘿!瞧瞧什麼是明君氣度?什麼是君心我心?不過是三言兩語提點幼年之事,陛下便立馬反應過來。再看看你衛青衛大將軍,就差伸著手問你要那縮地成寸之術!要麼說你隻能當將軍,人家是皇上呢。
司馬子長於龍門山苦讀十三年,並非一事無成,他早已將大漢天下在沙盤推演無數,從遷茂陵令,到河朔之戰,乃至後期種種戰事政事,自己全都做好應對之策,本來最初隻是為求自保,忽然發現董仲舒竟能一夢春秋,衛青又可縮地成寸,司馬子長對這個世界越來越感興趣。似乎史書上記載的大漢王朝並不完全,那些神秘莫測的事情隨著時間流逝並沒有一同進入曆史。
而今日之後,自己憑借“先知”之能已是顯現出驚人的軍事天賦,隻要父親不加以阻攔,將來進入軍中應是水到渠成。況且今日武帝許諾,無論何事,隻要自己開口,都可法外開恩;這無疑是解決了自己憂心多年的大難題——四十七歲將受腐刑。
如今的司馬子長信心滿滿。換句後世的話說,讓子彈飛一會兒;無論接下來發生何事,憑借十三年事無巨細的推演,皆可在其中如魚得水,一步一步積累資源人脈,最終走到朝堂之上,站在這個天下的最高層,俯視人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