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刑部大牢門口他就覺得沈時騫看起來不對勁,隻是那時急著去見謝旻,並未多想,若不是方才遇上,他都不知道這人已經虛弱成這樣了,倘若這人暈倒在彆處某個街角旮遝,又無人伸出援手,隻怕生死難料。
若是沈時騫出了事,他如何向謝旻交待。
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向二人,終於,他尋到了一家醫館,身下的馬兒嘶鳴了一聲,前蹄猛然高抬,若不是他緊緊握住韁繩,非得將背後昏迷不醒的沈時騫給甩出去。
那醫館門口的藥童嚇了一大跳,連忙將自己師傅請了出來。
袁浣山將烈馬穩住,將沈時騫從馬上背了下來。
醫館的大夫兩鬢斑白,對此見怪不怪,隻吩咐藥童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袁浣山背著人匆忙走進去,將沈時騫放好後,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對大夫道:“他昨日在雨中跪了一夜,方才昏倒在街上,麻煩大夫好好醫治。”
大夫顧不得他,連忙打開藥箱為床上的人把脈診治。
藥童連忙將他請了出去。
袁浣山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沈時騫,隨即走到大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正啪嗒啪嗒地滴著水,回過頭往後一瞧,隻見自己所經之處,除了濕腳印外還留下一灘水漬。
藥童生了爐子,對他道:“公子過來烤烤吧。”
袁浣山蹙著眉,道了聲謝,兩三步走到醫館門口簷廊下,對那藥童道:“我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勞煩你們好好醫治他。”說罷,直接衝進雨中,飛身上馬,揚起韁繩,往城外方向跑去。
鄭伯這兩日時不時就在京郊園門口等著,等著什麼,老先生並未說過,但是這園子裡連夜跑出去兩個學生,還順手騎走了他的馬,他自是要等的。
正當他準備回去之時,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馬蹄聲,他年紀大了,有些不確定,直到門口的守衛看見遠處有人騎著馬正往這邊過來,他這才折回身,伸長脖子往遠處看。
袁浣山遠遠瞧見鄭伯正在門口站著,他頓時有些心虛,畢竟自己和沈時騫連聲招呼都不打,連夜騎走了鄭伯兩匹馬。
他原本想偷偷溜去齋舍,現下是沒法子了,鄭伯定然要將他帶到先生那。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袁浣山下了馬,鄭伯連忙撐著傘迎了上來,數落道:“這麼大的雨,你也不知道戴個鬥笠?”
袁浣山恐將寒氣染到鄭伯身上,便往右邊躲了躲,兩三步走上台階,入了園子,悻悻道:“沒事。”
鄭伯又往遠處瞧了瞧,問:“怎麼就你一人回來了,時騫那孩子呢?”
“他......”話還未說話,一名侍者過來傳了話:“先生說,袁公子回齋舍更衣後,速去淨心堂。”
淨心堂正是程老先生的住處。
他記得先生一般都是在書房傳喚他們。
袁浣山應下,邊走邊問鄭伯:“今日先生為何要我去他的住處?”
鄭伯歎道:“昨夜先生感染了風寒,身子有些不適,你待會兒好好回話。”
袁浣山沉悶地“嗯”了一聲,難不成先生昨夜也淋了雨?
為了不讓先生久等,他告彆鄭伯後,迅速回了齋舍。
自謝旻入國子監,江照靈、許懷隅登科後,一下子空出來兩間房,原本先生任由他們擇居而寢,但沈時騫因為謝旻的緣故不願搬離,袁浣山是懶得收拾東西搬,而趙不言為了安心讀書,便去了江照靈原本住的那間房。
袁浣山更衣後又去了一趟沈時騫那間屋子,想著幫他拿出兩身換洗的衣物,畢竟那人喜潔,平日裡容不得一點塵泥汙漬,這次若不是因為謝旻入獄一事,想來他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滿身狼狽的沈時騫。
想到這裡,他推門而入,習慣性地往謝旻之前住過的地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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