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鴦還沒收回手中劍,甚至有點隱隱蓄力的氣勢,範德昶趕緊走過來,壓住楊鴦拿劍的手,楊鴦執拗,與他力量對抗,範德昶又推了一次道:“鴦鴦,技不如人,輸了就輸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劍收起來,大師姐指點你也累了。”
楊鴦瞪他一眼。
範德昶說完轉而向那弟子說:“阿昀找我什麼事?”
佳昀撓撓頭道:“範師兄,明日輪到我巡邏值班,我想跟你告個假,我妹妹孩子百日了,我去吃個喜酒。”
範德昶應了,又與他閒談幾句,讓他走了,回過頭來,楊鴦已經將劍收入鞘中了。
方汀言心中大呼逃過一劫,正想走,經過楊鴦身邊的時候,楊鴦伸出手攔住她的去路,道:“慢著,大師姐,你還不能走。”
方汀言乖乖停住腳步,很沒出息望向楊鴦,一點兒大師姐的樣子都沒有,活像個容易被坑蒙拐騙的小師妹,弱弱地道:“那我怎樣才能走啊。”
楊鴦完全沒把她當做大師姐,似乎多年的師姐妹情誼在她眼中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她從懷中拿出一個青色的圓口的小瓷瓶,鼻煙壺大小,她打開蓋子,從裡頭爬出一隻帶著長鉤子的黑蠍子。
蠍子爬到她光滑瑩潤的手背上,眼中不善道:“除非,你肯讓我給你下個蠱。”
蠱?她在閨中讀到《大師姐升仙成大道》的扉頁裡有關於南疆蠱族的介紹,說是本書提到的人物中,有來自南疆蠱族的重要角色。
傳聞南疆人中有一類人,擅長養蠱,生活在深山老林毒瘴濃烈之地,蠱術為南疆秘術,傳女不傳男,女子及笄之後便有家族中女性長輩授予蠱術,並以此為生,話本中提到的蠱術是將蜈蚣、毒蜘蛛、蠍子、蛇等其他山中隱秘毒蟲放到一個器皿中,令它們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毒蟲,就叫蠱,下蠱的方式有多種,在食物中下毒、在水中放蠱等,蠱的種類也有多種,比如情蠱、拍花蠱、傀儡蠱等,效用不一,頗為神秘。
沒想到楊鴦是……南疆人,先前在宗門中,楊鴦的劍術頗差,無論怎麼學,都一直排在齊聖宗的末尾,因為修為低微,劍術習得差,楊鴦在齊聖宗存在感頗低,就連下山采買這種事都輪不上她,而她本人一直都是一副很看得開的樣子,沒想到她會蠱術。
範德昶行至楊鴦身側,罵她一句:“胡鬨!”
“大師姐在七年前,救過我們的性命,難道你都忘了嗎?”
楊鴦深吸一口氣道:“我沒忘,可我也不能對她放心,跟你的安危比起來,我的救命之恩又算得了什麼。”
“鴦鴦你……莫說了。”
周子熵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對著範德昶小聲道:“太子殿下,你的安危,勝過我的身家性命,聖上病中仍念著你,朝中也需一個主事之人,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啊!殿下!”
兩相夾擊,範德昶說不出話來,往日的憂鬱之色又浮現在他麵冠如玉的臉龐上,兩眉間是化不開的愁緒,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頓了半晌,道:“對不起,大師姐。”
方汀言是樂觀之人,隻要保得住項上人頭,被下蠱就被下蠱吧。於是她換了個抱狗的姿勢,向楊鴦走去,伸出一隻手來,如玉的皓腕伸到楊鴦麵前,閉眼堅毅道:“來吧楊師妹,我不怕。”
楊鴦抬起手,與方汀言的手相碰,她手背上的黑蠍子慢慢爬向方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