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下午王嬤嬤才回來,一回來就趕緊來了黛玉屋裡,雪雁揚聲嘲諷:“呦,可算是知道回來了,多長日子都沒來姑娘屋裡了,今兒可是稀客,春纖,還不趕緊把好茶端上來招呼貴客!”
春纖正在收拾屋子,聞言笑罵:“哪裡來的什麼貴客,我怎麼就沒看見。”
她們一唱一和的,王嬤嬤臉上有些難堪,但黛玉這裡可不比其他姑娘屋裡,她能拿個架子跟丫鬟們吵一頓,黛玉彆看平日不怎麼管事,她要真鬨起來,以黛玉的脾氣她指定是要吃虧的。
更何況王嬤嬤這會子過來也是有正事要說,見黛玉隻顧自己看書,對雪雁她們的諷刺理不都理,王嬤嬤更覺得憋氣。
隻是忍著怒火坐到黛玉跟前,小聲說著:“我去太太院子裡伺候,原也是為著姑娘,如今咱家裡沒人,隻能依靠賈府,姑娘平日裡身體弱,少不得要麻煩府裡上上下下,今兒我去伺候了太太,日後姑娘再要什麼,她們也不好再說姑娘閒話,可憐我一片心全為姑娘著想,如今還要被這樣曲解。”
黛玉放下書,冷笑出聲:“你要去伺候太太,我又說了什麼?嬤嬤這番話好沒道理,難道還是我不叫你伺候太太了?嬤嬤倘若真為我著想,也不必這麼來曲解我。”
王嬤嬤一愣,自知失言,連忙作勢打了自己兩下:“姑娘誤會了不是,都怪我這張嘴不會說話,本來一心是為姑娘好的,這好好的話說出來,倒叫姑娘沒得生一番閒氣。”
黛玉轉開身子沒說話,王嬤嬤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背影許久,才又湊過去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姑娘可知道太太是怎麼病的?”
黛玉不喜她靠進,乾脆坐起身,王嬤嬤自顧自說道:“我過去才知道,太太哪裡是病的,分明是愁的。”
見她還是不接話,王嬤嬤也不覺得尷尬:“彆看娘娘那省親園子蓋的氣派,這後邊又要采買古董玩物、還有家具、戲子、花草等等,更不要說還得費心養著,哪哪都得花銀子,這每天的銀子都跟淌水似的,家裡都快給搬空了,太太可不得愁的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的。”
她邊說邊悄悄覷著黛玉的神色,黛玉心知她這話還沒說完,隻怕接下來才是目的。
果不其然,王嬤嬤又湊近她了些,小聲道:“我才剛從太太那裡回來時,正好見寶姑娘抱了個小箱子過去,裡頭足足有五萬兩銀票,說是全家住在府上不好意思,如今賈府修省親園子,各家也都該儘些綿薄之力才是。
姑娘,我私心想著,咱家如今也全住在這府上,若薛家那邊裝傻倒也罷了,偏他們給出了五萬兩,咱們如果沒有半點表示,回頭彆人也該議論咱家在賈府白吃白喝,傳出去對璋哥兒的名聲也不好聽啊。”
這才是目的,黛玉心裡冷嗤,鬨了半天王夫人還沒對林家的家產私心,隻是如今家產在皇宮那邊過了明路,她不敢明著說什麼,就換了路數。
黛玉倒不果真在意那些銀子,若是賈府真的遇到了難處,念在好歹養了她許多年,如今又庇護著他們姐弟,她說什麼都會掏這個銀子。
隻是卻不想中了王夫人的計,他家下人成天穿金戴銀,吃穿比彆人家的小姐少爺都尊貴,一家子也不知道稍微儉省一些,尤其那些下人一個個都被慣的無法無天,如今卻打量起林家的產業。
若是這一次輕輕鬆鬆給了,保準不出三五天,王夫人又能想出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