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眾神庭時聽過這件事,因為這是眾神庭最輝煌的創立史...
也是眾神庭創立史的第一篇便是‘屠神’。
這神,就是教皇,如今眾神庭的九位至高屠滅了邪惡的、高高在上的教皇,而以原本的死亡神殿為基,創立了眾神庭,以庇蔭天下。
書上是這麼說的,但我覺得肯定不是這樣。”
王雄長歎一聲:“他們就是一群惡魔。”
“屠神?”
夏極忽然沉靜了下來,周身散發著沉寂如淵的氣息。
“高高在上?”
“邪惡?”
他默默念誦著這與小蘇半點兒都扯不上關係的詞。
他的心底忽然生起了火焰。
而這些年小蘇的虛弱,咳嗽,痛苦,哭泣,則成了這火焰的燃料,讓這火焰在失去了神性的軀體裡逐漸拔高,昂昂焚燒,直讓他胸腔如是壓抑著什麼東西,而要激烈猛狂地爆發出來。
王雄道:“眾神庭在魏洲以西的燕洲大陸,但兩邊大陸往來的秘密航道似乎隻有眾神庭的人才知道。”
夏極問:“豐國之神知道嗎?”
王雄道:“應該知道。”
夏極道:“他在哪兒?”
王雄驚道:“齊兄莫要操之過急,眾神庭在此處的實力極其強大,而那些穿越者所擁有的力量,也是神秘莫測...”
夏極道:“我知道。”
“那齊兄更不該現在去找他們了,若是我估算的沒錯,齊兄雖然實力強大,但卻不過十三境吧?況且那豐國之神所在的位置,也是沒有人知道的,即便豐國國主也不知道...”
夏極沒再說什麼,他湊到了妙妙身邊。
他湊一點,妙妙挪一點,然後斜著眼瞪著他。
她還未說話,夏極直接對遠處招招手,“初雨姑娘。”
方初雨見他叫喚,便是直接過來了。
夏極平靜道:“去風晴宗。”
方初雨愕然,“大先生,我還是等等吧,等你十四境了再去,可好?”
王雄也出口道:“齊兄,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刻。”
他心底是有些慌,眼前這男人可是他的機會,他不會因為口吐真相,而這麼害死了個大佬吧?
兩人的話幾乎是同時出口的,說完,兩人似是有感於默契,而對視了一眼,然後又開始勸說。
...
...
數日後。
六人站到了一座巍峨的青山之下。
風晴宗就在山上。
夏極看向妙妙,“你照顧小無好不好?”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妙妙也開始明白一點,那就是這位看似少年模樣的人其實已經快一百歲了。
而且,他似乎真的認識自己。
妙妙問:“我究竟是誰?”
夏極道:“你是我的妻子...”
妙妙道:“大叔,你要不要點兒臉,你都這麼大了,我記得我才十六歲呢。”
聽到“大叔”,夏極顫了顫,微笑道:“小無拜托給你了。”
說著,他又抓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放了三顆血紅色的丹藥。
這是“藏丹”,裡麵有著他的一擊之力。
“遇到危險,丟一顆出去,隻要方向沒錯,目標沒錯,就可以了。”
然後,夏極又抓出定海珠,掛在了妙妙脖子上。
小定訥訥道:“啊...”
夏極道:“護好他們。”
“你放心吧,能打破我防禦的寶貝可不多。”
小定說完,便是化作了普通玉石珠子的模樣。
夏極看著此處青山流水,忽然輕聲道:“這裡有一間木屋。”
幾人莫名其妙。
完全不明白這大先生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隻見山林之中,忽然飛鳥驚起,緊接著便是諸多的樹木飛上了天空,從四方向這裡來了。
樹皮自動脫落,樹木自動組建,未幾便是達成了一個頗為雅致、還有著自然氣息的木屋。
妙妙眨眼看著他...
方初雨瞪大眼。這是十三境?
十三境的神通之力還能這麼用?
還能這麼強?
要知道,十三境其實不過是借助天地之力進行攻防,但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王雄喃喃道:“言出法隨...這也太牛逼了。”
夏極看了周圍的青草,忽然道:“要有花。”
話音落下,泥土裡,種子如是得到了天地的敕令,而開始從清香的土壤裡掙出小尖兒。
那尖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五顏六色的花。
這些種子又風刮來的,有小鳥帶來的,還有的則是被動物排便出來而沉於泥中的。
此時,原本空蕩蕩的山泉邊,便是成了世外桃源般的安逸之處。
夏極看向妙妙:“你和小無在這裡暫作休息。”
妙妙問:“你去多久?”
夏極道:“去去就來。”
說完,他便轉身往山上走去。
王雄和方初雨也是隨著他。
...
...
當三人走到山巔時,看到仙氣繚繞裡的牌坊。
牌坊上書著“風晴宗”三個字。
門前的值守弟子見人過來,便走上前來,這些都是年輕弟子,顯然不認得方初雨。
而方初雨側頭看了一眼夏極,隻見這大先生氣定神閒,便是心底暗暗咬牙,自是一橫,
大先生雖是十三境界,但其實力深不可測,何況已經走到此處,也再不可能退了。
於是,方初雨對那值守的年輕弟子道:“去通報一下,說方初雨回來了。”
方初雨三字一出,兩個年輕弟子頓時露出喜色。
他們顯然是聽過這位聖姑的故事的。
而,風晴宗的幕後之主,那位大人可是一直在找著她。
如今,這方初雨回來,豈不是正遂了那位大人的意思?
那位大人一開心,整個風晴宗都會被賞賜。
於是,兩人便是留下了一人,另一人禦劍去宗門裡彙報了。
沒多久,一個紫衫男子禦劍淩空,從遠處匆匆而來。
留下的值守弟子恭敬的喊了聲:“章師叔。”
紫衫男子揮揮手:“你先回宗門,我在這裡。”
那值守弟子愕然了下,剛想要說什麼,紫衫男子直接道:“我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是...”
那值守弟子這才禦劍離開。
他離開之後,
紫衫男子便是神色複雜地看向方初雨,然後輕聲道:“好久不見。”
方初雨道:“看來,章師兄這一身傲骨也沒支撐多少年嘛,在宗門過得不錯。”
章師兄自嘲地笑笑,然後道:“你不該回來,趕緊離開這裡,如今的風晴宗已不是你熟悉的地方了。”
方初雨問:“趙師叔,冉師兄,祁師妹,還有兩位廖師弟呢?”
她問的這五個人都是她至親的朋友,也是她歸來的理由,原本這些人裡還包括了章師兄,但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章師兄雙瞳裡閃過一抹隱晦的痛苦,卻笑道:“師妹,他們都過得很好,新宗主,還有那位大人可沒虧待我們。
不說這些了,你快離開這裡,我是在半路問了那值守弟子才知道你回來了,而那值守弟子已經去通報宗主了,宗主若是出來,你...你就走不了了。”
方初雨卻是默然無聲。
章師兄急道:“師妹,你快走!!”
方初雨幽幽道:“師兄,這麼多年了,你隻要一笑就是說謊的壞毛病,還是沒改嗎?”
章師兄:...
他目光轉動,看到了方初雨身側的兩人,急忙欲要勸說。
但他的話還沒出口,遠處的方向便是傳來一聲淩厲的質問。
“章瑾,你在乾什麼?!”
話音落下...
章師兄心頭一顫,看向方初雨的神色帶上了哀求,似在哀求這位師妹,讓她快跑。
方初雨看到他這神色,哪裡還不明白,於是柔聲道:“師兄,剛剛是我錯怪你了...”
她才說完這一句,遠處便響起了萬箭齊發的飛劍破雲之聲。
天光被遮蔽了,
諸多飛劍,蘊藏著劍上之人的煞氣,密密麻麻地往此處而來。
為首之人一臉漠然,卻充滿了喜意,彆說是他,便是他身後的諸多修士們也是滿懷喜意。
能尋到方初雨,那位神祇可定是會重重賞賜了。
劍如浪潮。
從天穹而來。
雲霧環繞。
轉瞬便是要落臨眾人之頂。
為首的宗主高高在上的俯瞰著門坊前的四人。
章師兄剛想說些什麼,方初雨剛要做些什麼,王雄剛要準備迎戰...
夏極已經往前踏出一步。
他揚聲問:“神在哪裡?”
為首之人神色不變,似乎根本沒聽到他問什麼,螻蟻發問,他需要回答麼?
在這片土地上,隻要不是神所庇佑的勢力,神所庇佑的人,那麼便統統都是螻蟻。
夏極側頭問:“有朋友嗎?”
方初雨正緊張呢,此時一愣,道:“沒有。”
夏極點點頭,仰麵看向那漫天的凶戾劍潮,輕輕吐出一聲:“刀。”
這一字才落,整個天地如火焚燒,如海沸騰,如星辰散發出熾熱的光華。
而漫天的刀光從他嘴中吐出。
一口,便是遮天蔽日,向著遠處撲打而來的劍潮迎去。
遮天蔽日的刀瞬間淹沒了逆來的劍潮。
數百修士,隻剩下了一個還站在原地,其餘的,已是全然死亡,如雨滴從天落下山與山之間的深穀。
夏極看著那愣在半空的宗主,再次問:“神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