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外人都離開,陽光從飄窗落進來,灑了半個客廳。
如果不是要分彆,這該是一個寧靜美好的早晨。
池禦錦從昨晚開始就沒睡,一會兒罵沈修沅,一會兒又罵自己。沈修沅的手機直到現在都在震動。
【池禦錦】: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走了我再去勸池願。
【池禦錦】:咱倆都挺不是東西的,都給對方甩了個爛攤子。
他沒理過池禦錦,任由池禦錦自言自語,隔著屏幕發瘋。
但最後幾個字怎麼看怎麼刺眼,沈修沅按下語音鍵,壓著聲音:“池願不是爛攤子,池禦錦,你說話最好過一過腦子。”
他把池禦錦拉進黑名單,還手機一個清淨,然後站在客廳,安靜等著,直到秘書不得不上來催促,“沈總,路上可能堵車,再不走來不及了。”
“知道了。”
離開前,沈修沅再三回頭看,秘書催了一次不敢再催,提前按好電梯,在走廊等著。
沈修沅最後看了一眼,默不作聲換好鞋,收回擔心,披上漠不關心的皮,按下門把手。
樓下的邁巴赫揚長而去,池願坐在床上,將頭埋進膝蓋,蜷縮成一團,身邊是一張寫滿字的信紙。
信紙被人撕碎了又粘好,好幾處字跡模糊不清。
那是池願寫給沈修沅的信。
成人禮上,他沒有拿給沈修沅。
因為這是一封寫滿了少年心事的“情書”。
他想跟沈修沅表白,策劃了一場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儀式。
儀式還未成型,表白的話還沒打好腹稿。
這樣也好,不用瞎忙活了。
沈修沅走了啊。
沈修沅也不要他了。
池願猛地在膝蓋上擦了下眼睛,攥起信紙便往外跑。
也好個屁。
他抓耳撓腮寫了幾個晚上,沈修沅憑什麼看都不看一眼。
憑什麼沈修沅說走就走,連聽他一句“喜歡”的時間都沒有。
憑什麼他就隻能被留下。
他不要。
*
機場。
沈母獨自前來拉著沈修沅的手叮囑了一大堆,她戀戀不舍抱住自己的兒子,“到了國外照顧好自己,不忙了就多回來看看。你爸那邊,我會去說。但今天,他大概是沒辦法來送你了。”
“嗯。”沈修沅回抱住她,“你們也照顧好自己,讓爸彆氣了,對身體不好。”
離飛機起飛還有半小時,沈修沅將沈母送到機場外,看著她離開。
他在機場門口,撞見了匆忙趕來的池願。
池願鬆垮垂著的手使勁攥緊,他走過去,站在沈修沅麵前,怕時間來不及,開門見山道:“沈修沅,昨天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沒有回答就是不想回答。”
沈修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著太多東西,當時那個年紀的池願看不透、想不通,“池願,聽話,不問了。”
“好,我不問。”
池願將手裡的信紙拍在沈修沅胸口,“那我要說的話呢,你也不想聽嗎?”
沈修沅的目光落在池願紅腫的眼眶周圍,心臟被人攥得很緊。
總歸是要離開的,彆耽誤他了,沈修沅告訴自己。
非良人,不相配。
池願聽見沈修沅說:“不聽了。”
沈修沅說:“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