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禮堂,沒有能讓他緊張的人。
他許久沒笑,故意撐起的笑容說不出的落寞,本來是想讓校長寬心,倒是不小心起了反作用,小老頭直到他上台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附中畢業典禮全程直播,雖然也沒什麼人樂意看,但作為附中校長,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會出什麼意外,他怕有心之人亂剪輯,說學校壞話,給學生潑臟水。
以前就有過一次,那次的年級第一是位優秀且漂亮的女生。女生暑假在家人的同意下將頭發染成了淺藍色,附中當時所有領導都沒覺得不對勁,畢業典禮上,就讓女生這麼上了台。
結果不知怎麼的,網上突然流出惡性視頻,視頻將女生的穿著打扮到長相,悉數批判了一遍。
本該走進首都最高學府的學生,連暑假都沒熬過去。
那次之後,附中每屆畢業典禮便要求學生穿校服校褲,男生劉海不能過額頭,女生不可以披頭散發,更不能染發燙發。
思緒飄得太遠,校長歎了口氣,杵著拐杖顫顫巍巍往台下走。
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池願站在講台上,聚光燈亮眼的光從頭頂撒下,他能看見的就是一片黑暗。
池願沒心思寫什麼畢業寄語,稿子是在網上找的模版,他今天看過一遍,內容倒差不差都能背下來。
典禮無聊又浪費時間,到場的人估計沒誰會認真聽。
池願按部就班背完稿子,話音一轉:“其實很多內容,說完我就忘了,記不長久,如此這般的話,我可以編很多,大家也可以。”
台下的校長一口茶水噎在嗓子眼裡。
“通稿就是這樣,挺不走心的。”
教導主任唯唯諾諾,貼著校長耳邊大聲問:“校長,咱閉了他的話筒嗎?”
校長好不容易咽下去那口混著茶葉的茶水,聞言擺擺手,動作無儘滄桑。
池願這番話的效果比學校安排的好,一時間交頭接耳的,玩兒手機的,都把注意力暫時分了出來。
台上的男生穿著校服,麵向附中幾百名學弟學妹,唇角勾起轉瞬即逝的弧度,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襯得像是舞會中心唯一的王子。
“有位長輩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很喜歡,現在,也把這句話送給大家。”
男生一字一句道:“祝大家最後都能有勇氣和底氣,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去找到屬於自己的自由。”
話音落下,由校領導和三班學生帶頭,台下響起轟轟烈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