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爺爺說,無恥鼠輩才會倉皇逃竄,真男兒就該誓死扞衛皇城,絕不向謀逆者低頭。”
結果,眾所周知,金陵城破,方孝孺十族滿門被屠,唯有方淵一孫發配塞外變成了一名夜不收。而梁家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梁茹玉一家四十七口,四十人皆被斬在了菜市口,幾個男丁發配到安南充軍,聽說一半死在了路上,一半死在戰場。
唯一的血脈也隻剩下了她,變成了這教坊司的官伎,在這三尺案頭,慢慢腐爛,死去
“小女子鬥膽,可以稱呼您一聲方哥嗎?”梁茹玉坐在了林川的對麵,臉上帶著嬌羞與惶恐不安。
“無妨,過去你也是這麼叫的吧?”林川估摸著。
“嗯,其實茹玉真的很佩服方哥,那年在法場之上,你竟然真的啐了朱棣那反賊一口!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屈服過。而我”
茹玉想起自己在詔獄中的遭遇,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起轉來,“我太害怕了,甚至連一聲反抗的咒罵都不敢有,他們折磨我的爹娘,我看著他們被一刀一刀地活活剜死,可我除了哭,就是哭,根本不敢生出一絲報仇的念頭!”
“不用太過自責,那種環境下,什麼反應都是正常的。”林川輕聲安慰道。
“不,我對不起我的爹娘,對不起家中四十多口家人。他們已被掩埋近10載,而我卻連到墳頭去拜祭一下都辦不到,我不配成為梁家子孫!”梁茹玉忍不住哭了起來,那聲音好大,就像孩子一般抽泣。
引得門外偷聽的王媽不慌反笑起來,“方大人玩得就是彆致,下手真狠,都弄哭啦!該!看你還挑不挑客?”
“茹玉妹子,實不相瞞,我不是來尋花問柳的。今日此行隻為拿你手上的一樣東西。”林川不能再東拉西扯了,因為耳機裡樓燕說,賽娜爾雅已經來到了問仙閣的正門。
“方大哥要何物?”梁茹玉一臉茫然,她可不是什麼有錢的花魁,身上也藏不住什麼寶貝。
“真太祖實錄。”林川說出這個名字,梁茹玉不由一驚。
“此物關乎黃大人的生死,他囑托過我,絕不可給予他人,即便是有他的親筆書信,甚至他親自來取,都不能給,因為可能是被威逼利誘而來。”梁茹玉說的都是黃淮當初所囑托之言。
想來黃淮那孫子考慮得還周到,連自己會被綁架這種情節都考慮進去了。
林川想了想,該如何說服眼前甚至能為了承諾赴湯蹈火的女子時
“不過既然是方哥要,那一定是有大用!我這就拿給你!”梁茹玉從思考到答應前後隻間隔了五秒,然後就跑到了自己的樹根書桌前,匍匐在地上,伸手從下端向上去摸,那裡正好有一個天然的樹洞。
林川感歎,這就是黃淮眼中,重情重義的守信烈女,哪怕麵對錦衣衛的酷刑也絕不會背信棄義的奇女子。
結果卻是連林川身份都沒有確認,直接去掏黃淮的命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