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垂下腦袋,帕子在臉上不住擦拭,聲音更沉,委屈巴巴“二爺爺,各位長輩,你們今日可都看到了。我爹過世後,我暫代掌管府中事已經夠難了,青月青鬆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如此添亂。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眼瞧沈浮光楚楚可憐的模樣,其他人都站在她那一邊。
“行了!”二爺爺轉首怒斥沈青月,“如今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結局,青月丫頭你不許再鬨!日後沈府就由浮光丫頭做主,你和你娘都聽浮光丫頭的。”
說完,二爺爺拄著拐杖,徑直便走。
沈青月向前趔趄兩步,伸手想握二爺爺胳膊,被沈浮光一把扣住。
“妹妹。”沈浮光側過身,用後背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她臉上方才的委屈之色頓時消失不見,眼底浮出一絲寒意,定定凝視沈青月“你彆去煩二爺爺,咱們自己府中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
每說一個字,沈浮光手中力道都加重一分。
沈青月腕間劇痛,麵孔扭曲,再沒力氣多說一個字。
其他耆老見二爺爺已經表態離開,也紛紛起身往外走。
他們對沈青月置若罔聞,倒是同沈浮光都格外客氣。
怒紅麵頰的沈青鬆被兩個禁軍帶去後院收拾行囊。
待到廳內無人,沈浮光才慢條斯理地鬆開沈青月。
後者身子一軟,向後踉蹌兩步,左腳絆右腳,撲倒在地。
沈浮光雙手搭在身前,修長的手指伸進衣袖之中,輕握自己的胳膊。
她居高臨下,用餘光睥睨沈青月兩眼,微揚下巴,沉聲對後廳的方向緩緩道“帶出來吧。”
不多時,秋燕推著蔲姨娘從後廳緩步而來。
瞧到倒在地上的沈青月,蔲姨娘急切探手,身子向前俯低幾分“月兒,我的月兒。”
她想上前,卻被秋燕按住肩膀,拽回椅內。
沈浮光悠然上前,在蔲姨娘身旁站定,漠然的目光順著她的臉遊走一圈“姨娘,你剛才都聽到了吧?”
蔲姨娘抬起頭,雙眼血紅,怒色瞪著沈浮光“都是你設計的!是你讓他們姐弟反目,都是你!”
沈浮光嗤笑“用旺鋪做賭資的是沈青鬆,去宮中告密的是沈青月。你的這一雙兒女各懷心思才害了彼此,於我有什麼關係?”
她伸手捏住蔲姨娘的下巴,手指微挑,迫使蔲姨娘看向自己。
沈浮光一字一頓,聲音格外堅定清晰“說起來,這其中還有姨娘的功勞呢。”
“若是當日你肯將我要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又怎會放任那些人拿走旺鋪的地契呢?”沈浮光的手掌在蔲姨娘臉上輕輕摩挲,“姨娘,沈青鬆如今的下場是你一力促成的啊。”
“你……”
蔲姨娘被沈浮光說中心中痛處,心潮湧動,話都沒有說完,一口老血湧動而起,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滴落,她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沈浮光厭惡收回手,指尖上沾了幾滴鮮血,她順手擦在蔲姨娘雪白的衣服上。
“秋燕,送姨娘回去,找人來好好醫治。”
秋燕答應一聲,推著蔲姨娘原路返回。
沈青月趴在地上,吃力探出手,高聲呼喊“姨娘!”
沈浮光斜眼掃視“都這個時候了還喊她姨娘呢,你們母女還真是演戲演全套,兢兢業業啊。”
沈青月不可思議地抖動眼皮,緩緩望向沈浮光“你……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