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剪著林夕的雙手將人如同囚犯一樣摁在地上的西裡爾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聲音卻冷得幾乎要掉出冰渣子:“冷靜點,自殺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誰要自殺了?!”林夕痛得狂飆眼淚,覺得手已經抽筋到失去知覺了,“我隻是想看看周圍的環境!誰會莫名其妙想著自殺啊!”
西裡爾聽她語氣強硬,並無死誌,便也略帶困惑地收回手,看著林夕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平白無故遭了罪,林夕麵色有些不好,但是也沒有心情去跟西裡爾計較。一來她打不過西裡爾,二來,莉拉這個人的性格本身是很有問題的,沒準以前就做過類似跳樓的舉動,不然西裡爾也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她如果表現太過,反而會被人察覺出不妥的地方來。
這樣想著,林夕隻好默默地忍了。她硬著頭皮頂著西裡爾的目光走到了窗邊,小心翼翼地朝外頭張望,卻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棟醫院的高樓裡,整棟建築物呈現出一個半圓的拱形,下方是一個占地麵積不小的花園。想來這棟醫院樓應當是囊括了門診部和住院部兩處地的,下方的花園應當是留給病患活動用的,單單從這個麵積上來看,這個醫院收取的費用就絕對低不到哪裡去。
此時,牆上的指針剛剛越過12這個數字,正是一天裡陽光最為毒辣的時候。被光線刺得眼睛微微酸澀的林夕眯起雙眼,看到下方有不少身穿淡粉色製服裙的護士正推著輪椅,帶病人出去曬太陽,這本應該寧靜祥和的一幕,不知為何卻讓林夕感到了十二分的違和。
林夕仔細看了半晌,終於發現哪裡不太對頭了。
太整齊了。
這個醫院裡的所有病人居然都是坐輪椅的,護士們推輪椅的動作整齊劃一,就連排列都是整齊的。這種嚴苛的感覺就好像一位強迫症患者在擺放自己不小心被弄亂的積木一樣,每一幀的畫麵與動作都必須是儘善儘美的。但如果換成了人,就無端顯得詭譎可怖了。
林夕有些毛骨悚然,她顧不得露陷的危險,忍不住回頭詢問道:“西裡爾,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黑德林醫院。”西裡爾似乎並不覺得她問出這個問題有什麼奇怪,反而耐心地解釋道,“黑德林區域隻有這麼一家醫院,從校區來到這裡需要跳轉好幾個星係,是十分偏僻黑暗的灰色地帶,你方才和他們說的律法之類的隻在聯邦範圍內受保護,無法約束這裡。”
林夕腦袋一懵,被這個很玄幻的設定砸得滿頭是包。她的常識認知就是人類是居住在地球上的,月球火星什麼的還在探索開發的階段,但此時聽西裡爾話語中的深意,人類卻已經走向太空,麵對宇宙,實現了生命的大和諧。
林夕一臉懵逼地看著西裡爾,忍不住問道:“如果隻是身體不舒服,為什麼溫妮要跑來這種地方做體檢?”
一個學院女神級彆的妹子,為什麼要跑來這種三無治區做體檢啊?舍近求遠也就算了,如今連生命都受到威脅了。
“你還不懂嗎?她定然私底下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西裡爾微微偏首望來,他漆黑的眼珠子在陽光下顏色也不見淺淡,臉部的輪廓線條卻變得清淺而柔軟,“她不願意告訴我們,我們也無法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哪怕是想幫她,也無濟於事。”
“但是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林夕終於忍不住道,“西裡爾,你不是喜歡溫妮嗎?”
一直神情冷靜的青年聞言微微一怔,麵上終於染上了其他情緒的色彩。
他沒有開口說些什麼,隻是冷淡地移開了視線,仿佛默認了這件事情一般,卻不打算給予林夕任何的辯駁和解釋。
但是林夕分明看到,方才他微皺的眉宇,和略帶倦色的眼眸。
林夕停下腳步,微微喘息,她腳邊是兩具成年男子的屍體,黝黑的皮膚以及明顯西方化的五官可以推測出其種族與身份。林夕沿著外牆跑了許久,都未能尋找到出口。但是林夕除了發現了一塊寫著“世紀孤兒院”的殘破牌匾以外,還發現了一個有些奇怪的情況。
——這間“孤兒院”,成年人竟比孩子多出數倍。
不,應該說,這個孤兒院裡的成年人數量多得有些不正常。比如說躺在地上的兩名黑人,他們身上穿著警衛特有的藍色襯衫,配備了手/槍以及對講機。但是林夕分明還看見過身穿西裝以及白色醫生服飾的屍體,而那被女孩殺死的女子,身穿的則是修女服。
孤兒院、醫院、教堂——這一塊被銅皮鐵牆圈起來的牢籠裡,至少有來自三個不同地方的人存在著。
林夕感覺到了令人不安的矛盾感,正如中世紀與現代風格的融合一樣,那來自三個不同地方的元素融合在一起,充斥著無言的排斥與違和。如果說這間孤兒院的確是出自中世紀那個黑暗的年代,那麼在孤兒院的範圍內建一座教堂倒也情有可原。因為越是不幸,越是需要信仰,活得痛苦,才需要一點希望來支撐著他們繼續存活於世,讓自己相信死後的確可以前往有神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