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組合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陸宜修的視線緩緩掃過咕嚕嚕、修仙者,最終停頓在人類身上。
這裡為什麼會有人類?
“又是一車?得忙到什麼時候去?”金煜餘踮起腳尖看前方忙碌的現場,感歎道:“修仙者跟咕嚕嚕的這筆買賣可太值了。”
一旁的副官打了個哈欠:“大人,咱們擱這看半天了,左右也幫不上忙,要不就回去(睡覺)吧?”
金煜餘沒搭理他,興致勃勃的自說自話:“萬古深淵那邊真這麼缺糧食?不是說修仙者能辟穀嗎?”
副官在一旁小雞啄米式打瞌睡,含混道:“能吃好吃的,誰樂意餓著啊?”
金煜餘長歎了口氣:“這跟我想的修仙者可不太一樣。”
副官腦袋一沉,險些平地摔,強行打起精神,耷拉著黑眼圈道:“大人,一夜沒睡,你不困?”
金煜餘:“困啊。這不是趕上咕嚕嚕一月一次的運糧了嗎?我不得來看看?到時候還要寫奏折呢。”
副官困得要命,腦子都轉不動了,話直接從嘴裡禿嚕了出去:“每月彙報的奏折不都沒什麼區彆嗎?您直接對著上個月的奏折抄一份,不就得了?”
金煜餘瞥了副官一眼。
副官頓時從困倦中清醒過來,輕拍了倆下自己的嘴巴,訕笑道:“屬下失言,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你說的倒也沒錯,”金煜餘長歎了口氣,盯著那些被運送進倉庫的糧食、水果、新鮮肉類道:“誰讓修仙者這麼不待見我們呢,那地方咕嚕嚕去得,我們就去不得……”
副官一邊訕笑,一邊心想:廢話,修仙者的大本營能讓我們隨便進?真當誰都跟咕嚕嚕一樣,腦子不好使?
金煜餘不知曉副官正在誹謗自己,還在長籲短歎:“誰讓我們沒法跟咕嚕嚕溝通呢?去不了修仙者的仙山,隻能看著咕嚕嚕他們忙個不停,奏折千篇一律也沒辦法,好歹人家還讓我們旁觀運糧了呢。”
副官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想:誰不知道鳳城眼下亂得跟什麼一樣,壓根沒人有空搭理咱們,咱們這群人形同流放……
副官這個想法絕對是片麵的,是出於長期駐紮在遠離官場的偏遠之地而誕生的怨念。
畢竟任何事隻要跟咕嚕嚕和修仙者扯上關係,重要性就非同小可,要知道駐紮此處可是重要職責,副官當年為了搶到這個崗位,費了不少人情和金錢,再加上他的實力過硬,才成為了那個最終的幸運兒。
隻是誰也沒想到,這個重要職責因為客觀障礙(語言不通以及修仙者的不配合),在數年後,演變成了奏折重複批發機器。
沒辦法,他們既去不了“地底”,也去不了仙山,再加上跟咕嚕嚕的語言障礙尚未克服,隻能眼看著這一係列的變化在十方大山深處上演,順便蹭點吃的喝的。
雖然交易清單每年都在更新,但魔石的限購條款牢牢卡住了他們的脖子,沒有能源,買再多魔導儀器也隻能變成實驗室裡的研究樣本。
再加上,近年來大鳳王朝調整了策略,不再瘋狂的跟咕嚕嚕以物易物,而是專注消除“語言障礙”,推動他們跟咕嚕嚕交流魔導技術的可能。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個簡單的道理,陸向文他們還是懂的。
在咕嚕嚕的科技樹發展到超越人類想象,大規模的自動化儀器鋪滿十方大山的時候,陸向文他們就意識到了地底文明跟人類之間的差距絕對不是買買買可以解決的。
陸宜修光明正大的偷聽了這場對話,確認人類之所以出現在這,是因為咕嚕嚕壓根沒有隱瞞這一切的意識。
所以一開始就跟咕嚕嚕建立了合作的大鳳王朝,也順理成章的跟進了十方大山後續的一連串變化。
解決了“人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的疑惑後,陸宜修又將視線投到忙碌的修仙者身上,回味了下金煜餘方才提到的“運糧”二字,頓悟了不缺食物的咕嚕嚕為什麼會在十方大山開辟如此多的農田和畜牧場。
陸宜修看著咕嚕嚕操縱儀器,將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食物搬進倉庫,又看著數十個修仙者聚在倉庫的另一端,激活倉庫中布置的大陣。
隻見能量瘋狂湧入大陣之中,倉庫地上亮起一個複雜的符號。
這還是陸宜修第一次看到他們的陣法在這個大陸激活後的模樣。
天地之間自有靈氣所在,就像是擰開開關,無數能量自行湧入,呼應著遙遠的能量波動,跨越空間構建起一個單向通道。
人不可貌相啊,才多少年沒見,修仙者居然這麼牛逼了?
作為能量體的魔晶礦靈對能量的感知極其敏銳,更何況眼下這個動靜實在不小,在場的每個咕嚕嚕都能作為陸宜修的感知觸角,真切的察覺到那一刹那讓風雲變幻的宏偉氣象。
這變化豈止是改頭換麵,簡直是剛出新手村的小號突然變成了渾身神裝的滿級大號。
陸宜修的感慨還沒抒發完,就見被激活的大陣在倉庫之中開了一扇門,能量構成的光影形成一扇足有十幾米高的大門。
它懸在地麵之上,仙氣飄飄,乍一看就跟仙界大門出現在了人間一般。
但這沒法掩蓋它看起來很眼熟的事實,陸宜修盯著這扇幾十米高的大門左看右看,怎麼看都是放大版的傳送門。
修仙者偷學了魔導技術?!這倆的科技樹也不挨著啊,還不如說是咕嚕嚕偷學了修仙者的傳送門呢……
陸宜修看了眼倉庫地麵上亮著的大陣,不得不麵對事實——咕嚕嚕不僅偷學了修仙者的空間技術,還把它廣泛運用到了部落裡,演變成了隨開隨到的傳送門。
陣法激活後,在場的那群修仙者屏氣凝神的等待著後續,倒是咕嚕嚕仍然在自顧自的忙碌,將食物堆滿倉庫。
幾十米高的大門從另一端被推開了。
伴隨著嫋嫋仙樂,以巍峨的仙山為背景,無數個踩著飛劍的咕嚕嚕從門的那一端飄了進來。
要不是陸宜修沒有實體,他恨不得擦一擦自己的眼睛,確認到底是他的視覺器官出現了問題,還是世界出了問題。
為什麼!會有一群咕嚕嚕!從門的另一端!跑出來!
這氣氛、這畫風……合適嗎?
咕嚕嚕覺得很合適,他們快快樂樂的踩著飛劍給在場眾人表演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回旋,一堆炫技失敗的咕嚕嚕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摔懵了。
炫技成功的咕嚕嚕則搖搖晃晃的踩著飛劍……從倉庫裡飛走了。
沒多久,這群呼啦啦出現的咕嚕嚕又呼啦啦的消失在了倉庫,跑外麵玩去了,有去血海乘船玩的、有去漫山遍野亂跑的、有直奔山穀回部落的……
總之,咕嚕嚕的散漫一如既往。
在這波數量繁多的咕嚕嚕四散後,大門後才出現了正主,一群白胡子修行者。
陸宜修在自己記憶裡回溯,記得之前看到的修仙者都是年輕人,容顏不老的那種?
這批看上去牛逼轟轟的白胡子老頭、老太太跟陸宜修之前見過的那批年輕人截然不同,非要說哪裡不同的話,大概是家禽和猛獸的區彆。
倉庫裡原本那批年輕人在他們麵前安靜的宛若鵪鶉,倒是白胡子老頭們慈眉善目,一揮長袖,好家夥,堆得滿滿當當的倉庫瞬間乾乾淨淨,連貨架都不見了蹤影。
瞬間清空倉庫的“仙人”沒在這裡多待,帶上那批年輕人越過大門,重返了另一端。
他們走後,大陣停止運轉,光影構造的大門悄無聲息的隱沒在了空氣之中,倉庫地上亮起的複雜符號也隨之黯淡。
一切恢複了平靜,除了陸宜修。
在“仙人”消失時,陸宜修的視野一路狂奔,沿著血海深入到破碎大陸深處,一直到咕嚕嚕所在的最遠處,才停了下來。
他之前就不該去看什麼十方大山,誰能想到咕嚕嚕居然在破碎大陸深處給他藏了這麼大一個驚喜!
在破碎大陸深處,無數仙山環繞的區域,一片建築群拔地而起,連起數片大陸,形成烏泱泱的規模。
陸宜修乍一看,還以為是在部落呢,仔細一看,您猜怎麼著?
跟部落一模一樣,完全就是世界上的另一個“它”。
陸宜修怎麼都想不通,咕嚕嚕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在這裡建了冒險者之家、倉庫、工廠、廚房、市場、藥房?還修建了一堆自動化工廠?
陸宜修粗略一掃,在那些工廠裡看到了製衣店、糖廠、酒廠,更過分的是居然還有蹦蹦床生產線?
在看到熟悉的裝飾品雕像和噴泉的時候,陸宜修就知道這已經完全是部落的形狀了。
眼下,陸宜修完全理解為什麼部落裡會有幾萬的咕嚕嚕了。
很簡單,部落規模X2之後,咕嚕嚕數量跟著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