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剛剛抽了煙的緣故,謝辭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蠱惑人心的意味。
煙霧在麵前散開,季念穗身子下意識的往後微揚避開,依舊被嗆得不行,“咳咳咳……”
見小姑娘被嗆得眼眶通紅,謝辭的唇角微不可見的略微上揚,在對方察覺前又很快掩去。
季念穗張了張嘴,可話到了嘴邊又停了下來,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想勸一勸對方,卻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身份在對謝辭說這些話,最後演變成了一句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句,“上次月考你沒參加,還逃課一直到現在都沒回學校,你們班主任氣得暈了過去。”
謝辭的眼皮顫了顫,“那又如何?”
“因為你嚴重違規違紀,學校打算對你進行處分。”
謝辭剛想說隨便他們怎麼處分,就聽見季念穗繼續說道,“但即便被你氣得不行,周老師還是在教務處的老師麵前替你求情,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說儘了好話,才暫時讓教務處的老師沒當場把處分落實。”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現在這樣整天和他們混在一起,不上學,還……”
謝辭沒忍住,被季念穗的話逗得笑出了聲,直接打斷她的話道,“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就是知道。”季念穗目光灼灼的看著謝辭,一字一頓道,“你明明可以很優秀的,為什麼要選擇自甘墮落?用自己墮落的方式來自以為是的懲罰他人,毀了自己本應該光芒萬丈的人生,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方式。”
“你是想在這個冬天,同樹上掉下來的那些枯枝敗葉一樣,慢慢腐爛變成一堆爛泥發臭嗎?難道你不想讓他親口對你說出‘你贏了’,而是提起你就是恥辱般的語氣‘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夠了!”謝辭的表情瞬間變得陰鷙起來,指節捏得哢哢作響,“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季念穗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就那麼卡在喉嚨裡,默默又咽了回去。
靜默了一會兒,季念穗突然彎唇輕笑了一下,“好吧,你就當是我自作多情。你要自甘墮落,誰也救不了你,我隻是替你的班主任覺得可惜,為了這麼一個學生,賠上自己所有的自尊,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說完之後,沒管對方是什麼反應,季念穗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同時還在心裡暗罵自己不該聖母心。
有些人就是有屬於自己的南牆要撞,不撞得頭破血流,永遠不會回頭。
這個周末結束,再次返校的時候,已經是翌年的1月了。天氣也越來越冷,早上出門時候的寒風凜冽刺骨,哪怕圍了圍巾,一接觸外麵的冷空氣,季念穗也凍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季念穗每天早上起床也成了困難戶,任憑鄒婭的催促和鬨鐘響個不停,也總是等著不得不起床的時候才從被窩裡慢吞吞地爬起來,然後在心裡不停的吐槽為什麼要上學,為什麼不能睡懶覺,為什麼會有早七……
今天是周一,一中全校學生都需要在操場上集合開朝會,除高三在每周例行升國旗儀式之後就可以返回教室學習之外,其他同學都需要在操場上站著聽學校的各級領導講話,往往一站就是個把小時。
對於這些講話內容,季念穗向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往腦子裡去的,大腦不是在放空就是在思考某道題的解題思路應該是怎樣的,或者是近期自己還有哪些需要完成的作業。
總之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聽這些耳朵聽得能起繭子的講話。
寒風一吹,晃得牆邊的銀杏樹在風中輕輕搖晃,本就所剩不多的葉子又被吹落幾張,在空中打著卷飄飄蕩蕩,緩緩落在了地上。
“啊切!”季念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噴嚏,一邊吸了吸鼻子,一邊在心裡想自己是不是感冒了,待會兒得上去兌個感冒衝劑喝了預防一下才行。
剛想到這裡,季念穗又忍不住“啊切!”了一聲。
站在季念穗旁邊的女生,東張西望地觀察了一下班主任的所處位置,見他站在隊伍最後麵正同其他班的老師交談,挪動著腳步慢慢靠近季念穗,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念穗下意識地偏頭看向對方,卻見對方把一件加厚的棉服外套遞了過來,張嘴做了一個“給”的口型。
季念穗低頭看了看對方手裡的外套,再抬眸眼神帶著疑問無聲地詢問對方是什麼意思。
“給你的,你不是冷嗎?”女生把手上的外套往季念穗麵前遞了遞,小聲說道,“咱們班王朝讓我遞給你的。”
季念穗聞言往隊列後麵的王朝位置看了一眼,對方見著她看過去的目光,耳朵都紅得滴血了,眼神左右躲閃,就是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他旁邊還有其他同學觸及她看過去的視線時,都憋著笑意衝著王朝擠眉弄眼打趣,更是讓王朝的麵色紅了一圈。
幾乎一瞬間季念穗就明白了是什麼情況,收回視線,季念穗搖頭表示拒絕,“我不用,你還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