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急得脖子都粗了,慕玄白將茶盞推過去:“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我慢慢說。”
他懶洋洋地撐著下巴,視線落在窗台上,悠聲道:“我不妨和您直說了,我就是喜歡顏柔柔。我沒法兒忍受她被彆人欺淩,誰都不可以。”
他淡淡看向愣住的蘇夫人,最後那句話咬字格外清晰。
“但您也不必擔心我被鬼迷心竅。就拿這件事來說,不論有沒有顏柔柔夾在中間,我都會和宣平王府撕破臉。因為這是皇上想看到的。我確實看不起他昏庸無能,可他昏聵懶散了大半輩子,還能讓宣平王辛辛苦苦給他當幾十年來的狗,不是真沒腦子。咱們有的想法,他也有。我們想看到他們兩方勢力打起來,他也想看到。”
“所以呢?”
“所以我和宣平王之間,必有一輸。若那位認定咱們北疆慕氏不敵,就會專心對付宣平王了。到那時……”
“誰要聽你說這些!”蘇夫人不耐煩地打斷他,“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個主意大的!真不愧是我哥養出來的兒子,天生的忤逆。你說你喜歡顏柔柔,是什麼意思?”
慕玄白把玩著茶壺,垂眼笑:“彆說我爹,您不也是一身的反骨。我們慕家,就沒出過軟骨頭。所以我喜歡顏柔柔的意思隻有一個,那就是非她不可。”
蘇夫人沉默了。
她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瞪他:“我倒要看看,你是打算怎麼排除萬難娶這麼個姑娘。”
慕玄白笑得露出了虎牙,桃花眼裡閃著光,抬手給她續茶,還問要不要捏捏肩膀捶捶腿。
蘇夫人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肯定拿他沒辦法,願意妥協。
“行了行了,彆給我來這套。”蘇夫人拍開他手背,肅聲道,“把她叫過來給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姑娘,能把我們北疆慕三爺迷得五迷三道的。”
慕玄白直起腰,情緒卻低迷了:“我遇到的第一道難關,可不是您。是她。”
“嗯?”
“她不願意嫁給我。”
蘇夫人一挑眉,諷刺他:“有她不願意的份?咱們的慕三爺,天不怕地不怕,難道怕她嗎?”
“她不願意,我絕不會逼迫。”慕玄白一手撐下巴,一手點著茶水在桌上隨意亂畫,漾開的水波映成了他眸子裡一閃一閃的笑意,“我要她心甘情願。”
蘇夫人也笑了:“那我更要看看她了。”
慕玄白搖頭:“您不得嚇著她。”
“呦,什麼嬌花兒似的美人啊,我還能把她看壞了不成?哼,你放一百個心吧,我就算再一身反骨,也不會可能跟人家麵前撒潑。”
“我就知道,姑母待我這麼好,也必不會為難我喜歡的人。”
話傳下去半刻,周嬤嬤就進來回話了:“顏姑娘來了。”
門檻處悄然邁來一影,蘇夫人放下茶盞,直到妍姿豔質的少女立在堂中盈盈一拜,她才悠悠抬起眼,默不作聲地將她打量一番。
眉如遠山,麵若芙蓉,身似章台楊柳,低眉斂目亦難掩綽約風情。說是花砌的骨、雪作的膚也不為過,瞧著乾淨又柔軟。
難怪臭小子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