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玄白覺得自己確實不該帶顏柔柔出來,但他並不後悔做這個決定,更不會在這種時候把顏柔柔送回去。
慕玄白身上有傷,舉止不宜過度,就一直陪著顏柔柔坐馬車。反正也不急著趕路,有時候他還趴在馬車窗上指導顏柔柔騎馬。幾天下來,顏柔柔已經能從容地騎著小黑飛奔了。
走走停停,等他們抵達乾德避暑山莊時,已是七月初。
乾德避暑山莊環境清幽,疏朗雅致亦不失帝王龍氣。
“慕小侯爺您不知道,您出事那天,皇上擔心得連飯都吃不下去,斥得宣平王頭都抬不起來了。後來聽說您從賊人手裡順利逃脫,險險奪回一命,才算鬆了口氣。”
王公公領著慕玄白往建元帝所在的流水閣行去,一路上將這話同個意思倒騰著說了好幾遍。
慕玄白偶爾搭腔,依然負手在背,隻是腳步略有虛浮。每每聽到宣平王的名字,臉上憤恨的情緒遮都懶得遮。
王公公看在眼裡,心裡有數了。
進了流水閣,恰碰上宣平王在挨建元帝的訓。一見他來了,建元帝又換了副慈愛麵孔,招手讓他過來。
“朕聽說你受的傷十分凶險,到底怎麼樣了?”
慕玄白坦然地接受建元帝目含擔憂的打量,瞥一眼旁邊躬身不語的宣平王,故意揚聲道:“隻可惜那一劍打偏了,不然臣就葬送在了山野之中,恐怕連屍首都尋不見。”
“你呀,哪有這麼說自己的?萬一你真遭遇不測,朕該怎麼向你母親和慕侯爺交代!”
慕玄白這才撓撓頭,悄悄看建元帝幾眼:“皇上,臣想求您一件事兒。”
建元帝目露意外:“哦?”
“我遇刺這件事,能不能彆告訴我爹我娘?來京城之前,他們說我這性子遲早闖禍,絮絮叨叨的,沒把我耳朵磨出繭子。要讓他們知道我真差點死了,估計能連夜趕來京城揪著我的耳朵教訓。那我就太沒麵子了。”
建元帝朗聲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依朕看,你那幾位長輩所言不虛,你呀,就欠人嘮叨。但話說回來,就算朕不把這事告訴你爹你娘,難道這消息就傳不到北疆了?”
慕玄白欲言又止,皺眉懊惱道:“哼,最煩那種多嘴的人了。”
建元帝又笑,命人端上好的茶和吃食來。
見此,始終低著頭的宣平王,眸中閃過一瞬即逝的冷笑。
*
為了補償慕玄白,建元帝給他安排了除流水閣外規格最大、風景最好的玉山閣。
“房間隨你挑。”慕玄白抱臂倚在院門口,衝顏柔柔揚下巴道。
顏柔柔環顧一圈,指了個位置較偏僻的院子。
慕玄白眨眨眼,對陸英道:“那我就住旁邊那間,你帶人去收拾。”
顏柔柔覺得奇怪:“你不住正房嗎?”
“住正房就離你太遠啦。”慕玄白攬著她的肩膀,帶她走進去,“我這傷還得養半個月,不好出門,你也不希望我每次找你都要繞那麼遠的路吧?”
“……你要想見我,我可以去找你。”
慕玄白哼一聲:“我不讓人傳話,你就不知道主動去的那種嗎?”
顏柔柔摸摸鼻尖,想了想道:“那我不住那了,住正房旁邊。”
省得像那幾天在驛站裡一樣,放著好好的床不睡,非要一起擠在地上。等她睡著了,他還偷偷把她搬到床上去。
太傻了。
慕玄白挑眉笑道:“算你有覺悟。”
全都收拾好後,顏柔柔進自己房間一看,各處都是精心布置過的,連熏香也是她在榮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