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逼仄的小院,離開紙醉金迷的城,離開所有人過於黏膩的視線和肮臟的心思。
卻在這時,顏柔柔的腦海裡浮現出少年那雙總衝她笑的眼睛。
她不得不艱澀的承認,慕玄白是乾淨的。
但顏柔柔寧可他與其他人一樣庸俗。
*
雨隻下了小半個時辰就停了,雨後太陽破雲而出,此起彼伏的蛙叫比平時更擾人耳膜。
中午慕玄白讓人稍話回來,說不回來吃了。等天變得黑沉沉的,他才和陸英一起回來了。
那時顏柔柔已經吃過晚飯洗完澡,準備睡了。
明明距離關鍵的時刻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卻愈發平靜,隻是覺得睡在帳子裡太悶,悶得她喘不過氣。
正要翻個身的時候,帳外卻傳來一聲帶著笑的氣音。顏柔柔一聽這聲音,一看這床邊隱約的影子,就認出是誰了。
她欲要坐起身,少年修長清瘦的手卻撥開帳子,拍拍她的肩膀說:“我就是來問問你,明天想要我打點什麼?是狐狸還是兔子?”
顏柔柔的聲音隔著帳子傳過去:“……我想要老虎。”
“嗯?”少年顯然沒想到這個答案,旋即又笑音上揚,“好啊,想要幾頭?我都給你獵來。”
顏柔柔跟著笑,笑得眼前一片朦朧,她控了控音調:“小侯爺彆當真,我逗你的。”
“哼,你看不起我?”
“哪敢,小侯爺給我獵兩隻兔子吧。”
“這可不行,你喜歡的我就一定要送到你麵前。彆看不起我呀,獵頭老虎而已,又不難。”
顏柔柔輕輕搖頭,滾熱的淚無聲滑落枕上。
慕玄白並未察覺,還拍著她的肩膀,哄道:“好啦,你安心地睡,明天看我給你獵老虎。”
“……嗯。”
慕玄白起身收回手。
一隻指尖泛涼的手卻悄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回頭去看,帳內的人挑開了帳子,而屋外恰滾起隆隆的雷聲,似乎又要下雨了。
“小侯爺……”她細軟的手微微收緊,嗓音又輕又慢,低低地喚他,似春日纏綿的風,拂不開、撩不走。
慕玄白回握她,柔聲問:“怕打雷?”
顏柔柔輕輕點頭。
慕玄白重新坐了回去:“那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顏柔柔眼瞼微垂,仍沒放開他。
“怎麼了?”少年稍稍貼近,透過朦朧的黑夜凝視她的眼睛。
離得近了,顏柔柔聞到少年身上沐浴後熱烘出的清新氣息,像雨後被陽光照過的樹木香氣。
顏柔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等又一道雷響起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摟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