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要是再開口的話,這一個個的也都是要成為‘不忠’的證據了,這簡直是不要臉、不講理到了極致!而這一招,對於很多的文武大臣來說,也確實夠用了。
朱允煐笑了笑,對鬱新說道,“愛卿,還是清點本年的賦稅,做好明年的朝廷金銀用度的規劃。”
好嘛,朱允煐這是又給了一個鬱新閉嘴的理由,踏踏實實的辦好本職工作就好。
既然是戶部尚書,掌握著朝廷的錢袋子,這一個個的也都是要做好本職工作。這都年底了,很多的事情都是非常重要的。不隻是要做好今年的工作總結,也要做好明年工作的規劃。
都有這麼多的事情了,就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在這裡想著其他的事情了。
陳迪和鬱新這兩位尚書現在都跪在那裡,看皇帝的意思是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讓他們起身了。估計是要等到下朝的時候,這兩位才有機會站起來了。
雖然這兩位重臣都被皇帝連消帶打的給處置了,這確實讓不少人看出來了皇帝的決心。但是很明顯,也根本不可能就是這兩位給處理了,其他人就不敢說話。
暴昭這個時候就很勇士,站了出來,“起奏陛下,清查民田是大事,耗費朝廷”
“刑部並都察院、大理寺監督就是。”朱允煐直接開口,不給暴昭繼續說話的機會,“朝廷此前也多次清查田地、核對戶籍,這些事情想來也不會讓諸位愛卿為難。照此前清查之舉再來一次就是,隻是三法司要監督好。”
暴昭滿嘴的話就這麼給堵住了,因為皇帝這簡直是再次不講理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皇帝說的那些還是很有道理的。在洪武朝的時候,朝廷就有數次清查田地、人口的舉動,這也是曆朝曆代都會做的事情。
隻是洪武朝的時候,清查的規模比較大、力度比較強。而現在英示朝,這一次的清查,頂多也就是力度更強、監督的更加嚴格而已,看起來也隻是這樣而已了。
暴昭想要反對,朱允煐其實也能夠理解。彆看暴昭耿直、公允,但是這是將他放在為官的這個位置,刑部尚書這個位置也是比較適合暴昭。但是暴昭,他家是世代為農,而且還是積累了不少的財富,這也算一個‘富二代’。
很明顯,大地主現在是最反對攤丁入畝的,因為這就是讓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嚴震直現在就是左右為難了,因為他是不折不扣的大地主。當初能夠成為糧長,就是家裡的糧食多。可是他從‘小吏’被太上皇簡拔,這本來就是重恩了。
更何況嚴震直當初可是在英示皇帝潛邸時就追隨在旁的,資曆也就是比茹瑺差一點。
現在嚴震直是工部尚書,被皇帝委以重任不說,而且現在也是‘皇親國戚’了。
他天然的就應該算得上是皇帝的追隨者,可是如果按照攤丁入畝來的話,嚴震直和他家族的利益,必然是要受到極大的影響,這顯然也是不太符合他的一些利益的。
很多人都在看著嚴震直,是希望他能夠站出來。畢竟能夠站在朝堂上的,可不隻是說有才華就夠。寒門學子能夠出現在朝堂上,這確實是有。
隻是更多的人也都明白,現如今能夠站在朝堂上的,大多也都是一些詩書傳家的世家大族。所謂的窮文富武在大明現在不合適,起碼是一個王朝開國之初不太合適。
當初和老朱一起打天下的,多半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而在亂世當中能夠飽讀詩書,沒有一點家底子的話,顯然也是沒辦法承擔的。
裝死,嚴震直現在也隻能是選擇裝死了,他顯然也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雖然這樣可能會讓自己家族的利益受到一些損失,隻是這也不是朝廷一下子奪走全部的利益。頂多,也就是積累財富的速度慢一些、積累的財富少一點而已。
想想看卓敬就知道了,那也是和嚴震直同為皇太孫府出身的,當初一度是可以和茹瑺爭鋒的。可是因為違逆了皇帝的意思,現在隻是布政使,被皇帝打發鎮守一方,想要再回朝廷中樞,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能夠得到皇帝的信任,那自然是好事。青史留名、光耀門楣,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隻是一旦被小心眼的皇帝記仇了,基本上是什麼機會都沒了,到時候肯定會被打發。
再者就是很多人也都明白,看皇帝現在這樣的意思,是沒有人可以阻止他‘攤丁入畝’的。
既然是這樣,自然也就什麼都不要多說的好,胳膊肯定是擰不過大腿的,還是不要用雞蛋去碰石頭,那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
看到嚴震直在裝死,朱允煐忍不住笑了起來。而茹瑺這個時候也是在裝死,吏部天官其實家裡也有不少地,隻是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多說什麼比較重要。
文官這邊的人就鬱悶了,茹瑺和嚴震直不帶頭衝鋒,這到底是皇帝的心腹啊。而鬱新和暴昭,這兩位顯然分量一般,他們顯然也都是沒有太多的辦法在朝堂上一呼百應。
至於武勳,實際上不少人也是蠢蠢欲動的,這些人也都是家裡有著不少的田地,他們顯然也不想多交賦稅。
可是如果這個時候敢站出來,中山王府的徐輝祖說不定要開始考慮將一些人給‘開除’出徐係一脈了。
而開平王府的常茂顧盼生威,如果哪個武勳敢反對。在朝堂上他大概率是不會打人的,但是下朝後敲黑棍、找麻煩,常茂是絕對做得出來這些事情。
至於其他的武勳,那就不成氣候了。還是跟著皇帝的意誌來,哪怕心裡不太認可,也不能違逆皇帝的意思,這也算武勳的生存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