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來朝,對於任何一個封建王朝的君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這就是盛世的一個表現。
很多人提起漢朝,想到的不隻是封狼居胥或者漠北大戰,很多人記得的是好些個國家先後被大漢覆滅,是高傲的漢使哪怕單槍匹馬也膽敢在彆的國家朝堂上震懾他國君臣。
提起唐朝,很多人也都是羨慕‘天可汗’,想到的是無數國家的使臣來到長安求見。
而大明朝呢,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實際上稍微的有一點尷尬。
彆看老朱趕走了蒙古人,可是在大明朝開國之初,周邊很多的國家君臣對於蒙元是發自骨子裡的畏懼。哪怕蒙元被趕到了漠北,依然有很多國家對於大明還是沒有太多的認可。
早些年的時候,因為倭寇的事情老朱也是發詔到了東瀛。但是東瀛的兩個天皇在忙著內戰,哪有什麼心思去顧忌隔著大洋的大明呢。
至於高麗,王氏高麗的時候首鼠兩端,內部對於蒙元忠心的更多,要不然也不會有著李成桂的威化島回軍。到了李氏高麗,李成桂父子倒是有心思和大明和解,幾次派遣使臣,但也就是表象,不管是大明還是高麗都是做個樣子。
其實說起來,大明朝此前還真的沒有什麼正兒八經的使臣,更彆說其他國家的君主了。
陳友諒的兒子陳理和明玉珍的兒子明升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們都還曾經坐過龍椅。但是那就是割據政權,這樣的滅國之戰也就是‘內戰’,算不上太多。
所以這一次的琉球中山國國主武寧入朝,那顯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對大明有不一樣的意義。
哪怕大家也都知道,這一次武寧肯定不是真心入朝,這就是犯了事被大明抓到了把柄,隻是因為大明朝的水師兵臨城下,武寧這就不得不入朝了。
但是不管怎樣,這就是大明朝的藩屬國國主親自入朝,這顯然就更加的有意義了。所以很多的事情,大概也就可以選擇性的忽視,隻需要看到積極的一麵也就好了。
不隻是禮部需要忙碌,鴻臚寺這邊實際上也需要忙碌起來,這都是他們的職責。
朱允煐對於這些事情不需要多關心,大概就是因為大明朝開國三十來年,禮儀章程等等早就有了一些規定。哪怕老朱或者小朱、小小朱時不時的破壞一些規矩。
但是很多人也都知道,大明朝的那些規矩,對於太上皇、皇帝和太子,實際上沒有太大的作用。不過對於文武百官、宗室,那就是非常講規矩了,不能僭越了。
至於說外國的使臣等等,自然是要求更加嚴格了,必須要按照章程來辦事。
朱允煐對於這些事情不需要多想,但是其他的事情朱允煐也就需要仔細的考慮一下了。
將朱允熥叫到了宮裡,朱允煐直接問道,“樹油的事情你是立了功,隻是咱覺著賞你不劃算。這就給了你兩個姐姐、給舅舅他們些好處,你還能接受?”
朱允熥笑嘻嘻的,嬉皮笑臉說道,“皇兄就莫要取笑臣弟了,咱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樹油到底是怎麼個事。船對那些,要不然就是舅舅他們在打理,要不然就是姐夫他們的府上的人,咱就是跟著分錢,咱哪有什麼不接受的。”
看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弟弟,朱允煐說道,“這是大功,咱自然是想著自家人。若是你,也隻能給些賞賜,最多也就是金銀珠寶。到了舅舅那邊,他們能得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朱允熥跟著連忙點頭,說道,“那是劃算,二舅和三舅都不是世襲罔替的爵位,咱小姐夫也不是。要咱說,咱也不差那一點金銀珠寶,還是爵位劃算,能傳家。”
“你能明白這個理就好,不過咱也不能虧了你。”朱允煐笑著說道,“你到底也算是辦了些事情,賞賜之後就該落在你身上。這一趟咱準備讓你去一趟盱眙,將大姑祖母陵寢修一修。”
朱允熥立刻愣住了,說道,“這事怎麼就是咱要去?不是有九江表兄嗎?”
“沒聽咱說啊,大姑祖母!”朱允煐沒好氣說道,“大姑祖母和皇爺爺有齷齪,咱不好多說什麼。咱是做晚輩的,也儘個心。皇爺爺心裡有疙瘩不樂意,咱說了讓你過去,皇爺爺嘴上不說,心裡倒也是樂意的。”
朱允熥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想到姑祖母首先想到的就是曹國長公主,而不是太原長公主。隻能說自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宗室裡頭的人也心裡有數。
朱允煐繼續說道,“咱準備讓你帶著過去,九江也跟著過去。大祖父那邊還有讚儀,讓他也跟著一道過去。隻是你們給咱記好了,大姑祖母到底是嫁出去了,不可葬在咱祖陵!”
在洪澤湖西岸的的盱眙,可是有著大明朝的祖陵,葬著老朱的高祖、曾祖的衣冠塚及其祖父的實際葬地。雖然不如鳳陽老家的皇陵氣派宏大,但是明祖陵的規格也不低。
朱允熥忍不住吐槽了,說道,“皇兄,咱又不是什麼理都不懂,皇爺爺那般親近大姑祖母,大姑祖母也隻是歸葬盱眙祖地。”
這也是事實,老朱那般親近他的二姐、二姐夫,但是也沒有將他們葬在祖陵,規矩還是要有的。
朱允煐笑著說道,“咱本來是想著讓老三過去,隻是思來想去還是你過去合適些,到底是咱家的嫡脈。再者他留在這邊也好,他喜歡附庸風雅,咱讓他領著中山國主四處轉轉。讓你領著,咱怕那蠻夷小國國主隻會尋花問柳。”
朱允熥忙不迭的笑著說道,“那還是讓老三去,咱去不合適,咱怕誤了皇兄的事鬨了笑話。咱領著九江表兄去盱眙,給大姑祖母修修墓,咱去拜祭一下姑祖父、姑祖母。皇兄放心好了,咱是曉事的,去了盱眙肯定去祖陵祭拜。”
聽到朱允熥這麼說,朱允煐也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起來朱允熥雖然沒有上進心、貪玩。但是該明白的道理還是知道的,這小子還是有點‘內秀’的。
不過這也隻能說朱允煐是真心小看了朱允熥,朱允熥雖然紈絝,不過好歹也是二十來歲的人了,該知道的道理也都是知道的。一些簡單的人情世故、風土人情,朱允熥雖然懶得琢磨,不過也不是完全的不懂。
說到底大概就是朱允煐對於朱允熥的要求,確實是低了點。彆人眼裡的常識,在朱允煐看來朱允熥能夠做到,那就是有著值得表揚的理由了,是朱允熥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