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給孫兒說說以前的事情吧。”朱雄英慢悠悠的凳子上坐好,對在忙著做針線活的馬皇後說道。
看了一眼長孫,馬皇後笑著問道,“今兒想知道什麼?想聽你皇爺爺南略定遠,還是定鼎天下?”
朱雄英搖了搖頭,隨即說道,“皇祖母,新豐裡到底在哪啊?孫臣昨日看了輿圖,找不到呀!”
馬皇後立刻來了興致,新豐裡就是她的老家。雖然已經和孫兒說過很多次了,但是隻要孫兒提起這些事情,馬皇後總是不厭其煩的一次次說著。
陪著馬皇後吃完午飯,朱雄英又要去進學了。倒不是宋濂,但是也是名儒大家。
走在前麵的朱雄英忽然停下腳步,板著小臉說道,“我今日所做之事,若是有人敢告知皇祖母,彆怪我罰你們!”
玉兒表情一愣,隨即輕聲說道,“太孫,娘娘......”
“我不想皇祖母空歡喜,我知道、你們知道就行,不許告訴皇祖母!”朱雄英語氣堅決,直接下令,“誰是親軍都尉府的,快點過來!”
一個侍衛趕緊過來,雖然太孫年幼,太孫的命令他們也不會真的立刻執行,但是不影響他們認真聽命,頂多也就是轉過頭立刻稟報皇帝、太子。
毛驤聽到了報告,立刻快步來到奉天殿。
朱元璋和朱標楞了一下,這個毛驤有大作用,他現在過來,難道是有大事?
“皇爺、殿下。”毛驤剛進殿,立刻跪下,“太孫剛剛給卑職等下了差事,隻是事關皇後殿下、太孫,卑職不敢做主。”
朱元璋一楞,隨即嚴肅問道,“太孫?太孫有何旨意?”
“太孫下旨,命卑職等去歸德府新豐裡。”毛驤前額貼地,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朱元璋和朱標一楞,一下子也反應過來了,那就是皇後老家。
朱元璋想了想,對朱標說道,“標兒,太孫這是為何?”
“招他過來問問。”朱標表情嚴肅,對旁邊的小太監說道,“將太孫身邊的人都召來,速去!”
還在上課的朱雄英得到了聖旨,立刻去奉天殿。
我當個孩子容易嘛、為了討好皇後、為了討好皇帝,我得多努力才能表演出這些啊!
“太孫,為何要去新豐裡尋人?”朱元璋板著臉,嚴肅說道,“你可知你皇祖母曾有旨意,不許尋她族人分封爵祿!”
朱雄英毫不畏懼,目視朱元璋說道,“就算違旨,孫臣也要去尋!皇祖母每每談及故裡就很開心,談及太公就流涕、感傷!我今日違旨,大不了被皇祖母罵一頓,皇祖母心裡是開心的!隻要皇祖母開心就好!”
朱元璋一愣,隨即板著臉說道,“顧頭不顧尾,你這般大張旗鼓,你皇祖母肯定知曉了!你當真以為隻有你心疼你皇祖母,你皇爺爺不知道心疼你皇祖母!咱也去找過,沒找到!”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說道,“英兒,為父也曾派人去尋母後親族,隻是未曾找到。”
“那是皇祖母知道你們要去尋人!”朱雄英得意洋洋,驕傲的說道,“我問了很多次了,皇祖母說的很細,我知道去哪能找到皇祖母親族。”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皇後為了防止外戚乾政,確實不願意封賞後族,所以有些事情,可能也就是皇後知道。
難道眼前這小東西,真的從皇後哪裡套出來的重要情報?
就在祖孫三個圍在一起討論時,一個太監唱喏,“皇後殿下到!”
朱元璋立刻翻閱奏章,朱標手忙腳亂的拿起毛筆也在批閱奏章。
完了,我完了!
馬皇後一身朝服,無比莊重、正式,看了眼假模假式在翻看奏章的丈夫,以及不時在偷瞄的兒子,以及顧頭不顧腚抓這個奏章遮住臉的孫子,內心說不出的開心、幸福。
“皇帝、太子,分封爵祿偏愛外戚之家,不合乎法律,你們可知道?”
朱元璋連忙起身,說道,“知道,知道,妹子莫要生氣!”
“英兒,這般時辰,你該進學!”看著還在裝作看奏章的胖孫子,馬皇後又好氣又好笑,“說,你為何在這?”
朱雄英立刻反應過來,無比誠實,“皇祖母,皇爺爺下了聖旨,孫臣奉旨......”
朱元璋才不答應,這個鍋還是讓孫子去背,“妹子,彆聽他瞎說。就是學累了,咱心疼太孫就許他半天休沐。”
嗯?
坑爺爺的有,坑孫子的也有!
朱標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母後,兒臣......”
“還是太孫貼心。”馬皇後抱起來朱雄英,隨即說道,“不過太孫,你記住了。你皇祖父是皇明天子、你父親是大明儲君!你是本宮太孫,也是朱明太孫!哪怕是再貼心,該狠就得狠!國家法度,記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