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如此堅持,李鋼的語氣也強硬起來:“那好,你現在自己問他,我不說了,等下過十五分鐘開新警見麵會,到時讓他自己談想法。”
說完,李鋼就拿著杯子走出會議室,餘下彭超、胡成兩名骨乾,見到大隊一二把手這般“火花四濺”,趕緊跟著李鋼前後腳就出去了,倒是留下徐文武和這位宋教導員麵麵相對。
…………
宋玉咳嗽一聲,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氛圍。
“咳,我們李大部隊轉業的乾部,想法比較直接,他們這種乾部啊,服從意識強,但是法製意識薄弱,有時候不太分得清什麼是法律什麼是命令……你彆介意啊!”
徐文武心裡不由覺得好笑:這剛剛又不是衝我發脾氣,我介意什麼?
但他麵上還是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都沒搞清楚他們兩先前爭論的是什麼。
宋玉此時壓低聲音,湊近一點解釋道:“你剛來,可能還不清楚,我們大隊正要搞服務區中途檢查點,上麵在我們這也新設了一個警務站,現在就是要派人過去,這個警務站設在南山服務區,那個服務區雖然叫南山,但實際上是南山後山,離大隊部都有五十多公裡,條件也很刻苦,隊裡又抽不出人來,李大他見你剛好年輕能乾,不就思來想去,準備安排你去那個警務站。”
原來這麼回事!
徐文武先前在車上就聽胡成隱隱約約提過一句,沒想到這個去警務站的人居然定的是自己。
在東廣的時候,警務站一般都建在繁華路段,百姓伸手可及的地方,目的就是快速處置警情,打通服務百姓的最後一公分。條件也特彆好,有依托科技和大數據建起的“情指勤輿”一體化實戰平台,後麵有民警休息室,有宿舍,有食堂,條件並不艱難。
可是這高速上的服務區……荒郊野嶺的,而且偏遠不說,看他們提起來如此糾結的樣子,徐文武已經猜到條件肯定不怎麼樣了。
見徐文武神情猶豫起來,宋玉繼續說道:“那裡現在剛建好,說實話,吃飯睡覺的地方都還沒安排妥當,而且位置偏遠,生活也很不方便,這次老李他做法也比較粗暴,就準備把你一個新人丟過去,連個帶你的老同誌都沒有,而且過去肯定就不是一下子,說不定就是一年兩年,也學不到什麼業務,我是實在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好的一個苗子被埋沒在那裡。”
宋玉這番話,讓徐文武倍感欣慰,這位教導員長相俊朗,言語溫和,觀感上就比李鋼那個黑塔一樣的大漢要舒服許多,而且人家言語間都是對自己的關心,徐文武雖然知道剛在新單位不能隨意表態,但此時還是點頭表示感謝。
“謝謝宋教關心。”
見徐文武懂事,宋玉也笑了起來:“小徐啊,你是聰明人,也是地方過來的,有些話我就直接和你講了,對於你們這批三位新同誌啊,我其實是有個想法的,我在大隊這邊是分管綜合這一塊,我們大隊綜合的工作一直很一般,特彆是缺少能寫會寫的同誌,我是一直在物色一位優秀的年輕同誌當做重點筆杆培養的,我看你有經驗,又懂事,還在地方乾過,想讓你來我們綜合中隊,好好寫材料,到時發展得也更快一些。但我們李大的風格你也看到了,是個做實事的人,總想著把你們年輕人全一股腦推路上去開單巡邏搞事故,前麵開骨乾會的時候,他就提出這個把你放警務站的打算,這也不能說不對……但是呢,從你們個人發展角度來考慮,在體製內,光做實事不一定有用,同樣,在我們高速總隊,你光搞業務,並不容易出頭,有句話叫“隻會埋頭拉車,不會低頭看路”,你聽過沒有?”
徐文武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裝作不知。
“你在東廣乾了這麼久,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可能不明白嘛?!你們東廣每次競聘提拔的時候,不也是機關的、寫材料的,提拔得快些?現在你還沒明白嗎?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徐文武這時才算是明白了這位教導員前麵與大隊長爭執的原因,原來是看中了自己這點經驗,想把自己拉去寫材料。
現在哪個單位、哪個部門都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多一點,優秀的人才都捏在自己手裡,宋玉這樣打算倒也正常。
而且他說的也都是實話,寫材料確實是一般家庭年輕人出頭的捷徑,甚至是唯一途徑。
隻是徐文武有些啞然失笑,沒想到自己這麼搶手,先前那雷石大隊大隊長想要換自己過去,現在這位教導員也想拉自己去寫材料。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優秀了?
他本想問一句為什麼不考慮同樣新來的趙凱旋,按道理一位女民警,又是公大畢業,更適合搞內勤,搞綜合,寫寫材料。
可他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徐文武突然想起人家趙凱旋可是剛入警就借調到政治處搞過一陣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宋玉他們肯定是覺得這姑娘根本就不會在基層大隊待多久,所以開始就沒考慮人家。
“你自己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和我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