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我幾個膽子也不敢啊,這個……我還沒同意呢,是他們強烈要求的,我一下沒好意思當麵拒絕,哪知道真發過來了,再說了,這個他們說也是個兼職……”
聽到“兼職”兩個字,李鋼更火大了,他拿起這個聘書,對著徐文武就是一指:“你才上班多久?就搞兼職了?本職工作做好了嗎?哦,你是不是最近搞了幾個刑案,一下就飄了?我告訴你,你在警務站這些日子裡,大隊的民警也沒閒著啊,你看看大隊工作群,每天不是加班搞行動,就是晚上送拘留的,大家都是連軸轉,你一個新人,就自己的田不耕,準備去耕彆人的地了?”
李鋼說的不解氣,把一邊躡手躡腳,正準備躲過去的郝嘯叫了過來。
“你看看,同樣的新警!人家郝嘯現在可以獨立辦拘留案件了,能看個簡易事故了,能當個主力用了,你呢?到現在能不能處理事故?能不能辦拘留案?我們自己的高警平台熟不熟?兩客一危登記檢查的六必檢練熟了沒有?”
郝嘯本來見這邊李鋼突然發脾氣,準備悄聲躲開,卻沒想被提了過來,更沒想到一直被徐文武壓一頭的自己,這下居然被當做正麵典型,拿出來對比,說得他一下欣喜怒放,站得筆直。
而一邊的徐文武被李鋼這一逼視,隻能搖頭,表示李鋼說得對,自己確實很多不會。
“那你有時間去學校當孩子王了?彆走路還學不會,就開始學跑了,會摔跤的,懂不懂?你……”
領導發脾氣的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說話,徐文武隻點頭不辯解,李鋼批了一頓,此時進來一個電話,他一看來電,是總隊宣傳處副處長打過來的,讓他有些驚訝,當麵就接了起來。
“哎呀,李處長好,啊,沒,沒在忙呢,您才是貴人事多,對,是有個一名新警,姓徐,沒錯,您請說……”
聽到又點了自己的名,看來這通電話也是和自己有關,徐文武一下就緊張起來,李鋼也一邊接一邊拿眼睛剜他,意思很明顯:你小子,又給我惹什麼禍了?等下一並收拾了!
而旁邊的宋玉也神色複雜,驚疑不定,他也沒想到徐文武居然有什麼事讓總隊宣傳處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可沒想到,過了幾秒,李鋼的臉色雨轉多雲,多雲轉晴,到後麵,這黑臉大個居然笑了起來。
“哈,對對,這我們一直把宣傳放到重要位置,這也是李處長你指導的好啊,哈哈,那好,歡迎您隨時指導,絕對配合,欸,欸,再見。”
李鋼收電話的這一下,全場都屏息而待,不知道剛剛這接下來,是暴風雨還是風平浪靜。
而接下來的幾秒,徐文武算是再次見識了這位“黑臉領導”的變臉絕技了,李鋼眉頭皺了幾皺,神情變了幾變,似乎猶豫著怎麼回到剛剛批人時的肅殺氣氛,又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他輕咳了幾聲,掩飾氣氛轉換的尷尬:“嗯,聽說你這次還發了個宣傳?”
徐文武一下想起來,是總隊政務自媒體轉發的那個入校演示的事,他點了點頭,又搖頭解釋道:“那個……也不是我發的,我都不知道,完全是他們學校……”
看這年輕民警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好笑,又有點可愛,李鋼這下憋不住臉,打斷他道:“沒批評你!這次是好事!彆緊張,剛剛宣傳處他們說,恭喜我們這邊出了個宣傳典範,你那個入校宣傳的事搞得很好!點擊好幾百萬了,總隊領導都看到了,還接到了部局的電話,指示這種形式的安全教育很有價值,甚至要考慮作為模範推廣,你馬上收拾一下,換套新的警禮服,燕南電視台的已經在路上了,跟支隊的同誌一起過來,要給你做個采訪!”
這下天上地下,完全在一個電話之間。
徐文武自己都一下懵了,剛剛不是還在批評自己,說自己大事不彙報,業務不熟悉,耕彆人家的田、忘了自家的地什麼的……
這現在馬上又要自己上采訪?
他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不是,我哪裡有警禮服啊,彆說警禮服,常服我這邊都沒發呢。”
李鋼這才想起,眼前這新人連製服都還沒發全,對他先前的要求確實有點嚴苛了。他一揮手:“那這樣,你去找內勤,讓他們給你先借一套新警禮服,沒有就拿套新常服,等下給我重視一點,精神一點!說不定素材能上省媒。”
說完,李鋼便示意散了,急著回去換衣服,他自己等下也要出鏡,作為大隊領導介紹宣傳南山大隊的工作經驗,而郝嘯和宋玉也都被眼前兔起鶻落的變化給弄懵了,也各自悻悻散去,剛走沒多遠,徐文武在身後突然問道:“那個……李大,那我這個聘書的事……?”
李鋼這一回頭,才想起手上拿著的那個紅本,這現在人家已經是模範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一抬手,不耐煩道:“哦對,這個你拿去,這事……唔,好了,批了,你就先兼著吧。”
徐文武拿過那本聘書,在風中一片淩亂。
這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