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文武愣了一下,他印象中,自己從小到大,這表哥還是第一次求自己。
“能不能借……你的車當頭車?”
陳州此時開口,說出來的話是曾經自己怎麼也想象不到的。
從小,他對徐文武就如同看乞丐一般,一個沒爹,沒錢,沒希望的窮親戚,怎麼也想不到有求他的一天。
說出這話時,陳州語氣都有些發抖,他都不太相信徐文武會點頭,彆說小孩子時候的欺負毆打,就是徐文武長大當了警察後,還不忘處處給他們家挖坑使絆子,其實就是不想看他們徐家過的比自己好。
可現在沒想到也有低頭的這天。
時間過了幾秒,對麵寶馬車裡的年輕警察沒有說話,陳州都不敢抬頭去看他表情,想著他現在應該很得意吧?
陳州突然有些懊悔,為什麼要低頭,而且明明知道徐文武應該不會同意,反而現在把自己最後那點驕傲都丟了。
“沒問題啊。”
可當徐文武輕飄飄的丟下這句話後,陳州一下驚呆了,他沒想到這個從小被自己欺負的瓜娃兒,居然會在這時候幫自己?
“唔……真的?”
“嗯。”
徐文武沒多說什麼,徑直下了車,接過他手底下頭車的大花環,貼在了自己的新寶馬上。
“走,趕緊啊,彆錯了吉時。”
接著,徐文武明朗一笑,接親的車隊出發,一切重歸喜慶。
…………
新娘其實也是燕南人,住的也近,徑直開過去幾分鐘就到了,但按這邊接親規矩,還是得在外環大道上繞兩圈,最後接上新娘後還要到市政府大院裡繞一圈,才算是接親禮成。
這樣奇特的風俗,徐文武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今天作為頭車,開在車隊的最前麵,他也沒想過為什麼自己先前為什麼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陳州的請求,原本滿腔的憤恨和報複的喜悅,在看到這表哥落魄無路的那一刻,卻選擇了原諒。
可能是媽媽昨晚那句“再怎麼也是親戚”,讓他最後選擇了原諒。
“老弟,前麵轉進去就是了。”
正愣神間,陳州往前岔道一指,徐文武的車轉進一條鄉道,遠遠就聽見炮竹響起,接著一座貼紅掛彩的新建民居矗立眼前,他知道這裡就是新娘家了。
鄉道狹小不好掉頭,車隊停在屋前空地上,陳州和伴郎們已經開始“闖屋”,新娘家人都躲在大鐵門後,開玩笑嚷著不給紅包不開門。
陳州從伴郎手裡接過準備的一大筐小紅包,從縫隙裡麵塞了進去,卻隻聽了幾聲嬉笑。
“紅包少了咧!沒有八萬八千八,這個門開不了咧!”
聽到這,陳州犯了難,燕南這邊結婚,新娘方堵門,新郎塞紅包“買路”倒是慣例,可那都是幾十個幾塊錢小紅包就一般能搞定的,很少有人這個時候喊八萬八千塊的。
“幫幫忙咯,先開一條縫咯,不然大紅包塞不進來咧!”
陳州笑著來“緩兵之計”,可鐵門後麵沒有鬆開,仍是說縫隙夠大,從上麵扔過來都可以,後麵新郎這邊催得急了,鐵門後甚至塞出一張二維碼來。
“男姑子,這是你嶽母娘的收款碼,莫客氣,現金沒帶沒關係,直接往上麵轉賬就是了!”
“哈哈……”
裡麵笑聲此起彼伏,新郎這邊卻在抓腦袋,而且這裡麵說起來還真是想要一個“大數”,半天不鬆口,兩方就僵持在這裡了。
“那你實在不行,就打個五萬八千八!這是最低價了!”
裡麵喊話的聲音年紀比較大,估計是個長輩,看來是真要坐地起價,陳州這邊是無計可施了,這五萬多哪是隨便出的?這幾乎是坐地加彩禮了。
看著陳州這群人在這手足無措,喊加也喊不下來,裡麵卻又寸土不讓,把這原本喜鬨的堵門環節真弄成了坐地起價的要挾,徐文武在一旁看得是隻覺得好笑,直感歎現在結婚真成了生意合作。
這事原本與他無關,但不知怎麼,看到這陳州吃癟,他心裡卻快意不起來。
陳州也一下沒了辦法,他環顧四周,剛好看到一旁的徐文武,萬般無奈之下,又跑到他這邊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