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武指了指他,便下車往一個穿著棉衣的女性走去,葉雨雨已經到了,她年紀比徐文武預想的要小一些,燙著卷發,整個人裹在羽絨服裡,下麵一條修身的長褲,麵容還比較精致。但是神情略顯麻木,對著眼前的“救命恩人”也毫無表情,這次是她老公陪她來的,葉雨雨自己都沒怎麼說話,昨天一陣生死營救,電話都打了一個多小時,徐文武才反應過來自己和這葉雨雨也算是同過患難了,可今天一見麵,沒了那樣的緊迫環境,此時氛圍要生疏許多。
“徐警官你好,昨天謝謝你了,聽說就是你幫我們雨雨開道,把車帶進避險車道的。”
葉雨雨老公伸出手來,對徐文武表示感謝,這是一名帶著眼鏡的方臉中年男士,氣質理性,看起來像是從事IT行業或者理工之類的。
“小事,本職工作而已。”
徐文武回了一句,就帶兩人往南山大隊停車場走去。
說是南山大隊停車場,但實際上是南山路產服務大隊的停車場,東溪省早幾年高速管理體製改革,高速公路上施救單位的管理權早就劃定給路產單位負責,所以這停車場實際上與交警隊無關,但很多人都不清楚,一看到高速公路上拖車施救的事,電話都是往交警這邊打。
這停車場徐文武自己都是第一次來,還是找郝嘯要了的地址才找到,此時站在門口,就聽見幾條大狗狂吠不已,嚇得身後的葉雨雨直往她老公懷裡躲,張曉明更是躲到幾米開外,都不敢靠近,而徐文武自己其實也有些害怕,隻是這個時候,當事人站在一旁,怎麼都不能露怯。
“有人嗎?開門!”
麻起膽子喊了幾句,裡麵遠遠地有人應了一句,接著一個穿著老軍大衣的農民工模樣中年人走過來,手裡捧著一碗粥,一邊嗬斥開腳邊的狗,一邊問道:“什麼事?”
“南山大隊的,過來取證。”
徐文武亮了亮手裡證件,這停車場管事的也沒什麼多話,拴好幾條狗,打開鏽鐵的柵欄門,放幾人進去。
“昨天那台失控的奧迪在哪裡?”
徐文武問了一句,這管事的頭也不抬地扒著粥,隻是隨手往裡麵一指。
徐文武倒也沒介意,帶著葉雨雨踩著這露天停車場滿是卵石泥沙的生硬地麵,往裡麵走了幾十米,果然,昨天那台奧迪就擺在那裡。
“徐警官,今天我們可以把車提走了嗎?我已經聯係4S店了,那邊讓我把車拖過去看看。”葉雨雨一看到自己愛車停在這,上麵還滿是泥土斑點和道道劃痕,一下就有些心急。
徐文武看了她一眼,回答道:“這昨天我們彭大已經和你解釋了,這車你要提是可以提,但是建議還是先搞清楚情況再提,最好先查清楚失控原因,畢竟昨天那麼危險,萬一你修好後還是這個情況呢?”
“那你們交警趕緊查啊!我現在沒車用,也很不方便啊。”
徐文武有些無奈:“我們交警是今天調查取證啊,但是我們取完證,建議你還是也和奧迪品牌、廠家那邊聯係一下,看是不是派工作人員過來看看,讓工程師調取一下數據,這你現在放4S店去,那4S店不就是想早點修車,他們不一定有廠家那麼專業。”
聽到這,葉雨雨也有些煩燥:“我昨天就給他們廠家打電話說了情況,但是他們不肯來啊!說這個不是他們的事,要我們找售後。”
“這人命關天的,怎麼可能不關他們廠家的事?這都不派工程師?他們不用排查原因的嗎?”
徐文武也有些無語,但想到這些廠家都是強勢的巨型企業,對這樣的小事故如此漠視,倒也正常。
“那我也沒辦法,隻能請你們民警取證看看,實在不行就隻有拖4S店修了,也沒啥好查的老。”
見當事人都這個態度,徐文武沒答話,徑直拿出電筒,打開執法記錄儀,開始研究起眼前這台失控的奧迪起來。
乾高速警察,每天就是和車打交道,徐文武以前在派出所,最多也就是開開車,但現在不一樣,這職業本質上還是個交警,不隻是要開車,還要看車,研究車,到最後要懂車,他從來南山大隊第一天起,就學著研究車輛,但畢竟時間不長,隻能看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