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警白宇找周經理要了根煙後也回警務站睡覺去了,現場就留徐文武和周經理兩人,難得抓到這業主單位,徐文武想著趕緊找他扯下警務站裝網線和搭夥吃飯的問題,打點“秋風”,謀點福利。可這周經理也鬼精鬼精,就是一臉笑嘻嘻地打“太極拳”,什麼都說好,問具體怎麼落實就不吭聲,讓徐文武很是苦惱。
“周經理啊,這我們警務站現在連個無線路由都沒有,兄弟們躺床上想玩個手機都是用自己流量,這東西又不貴,網線接口都是現有的,拉過來就可以了,這個也不難吧?”
老周點了點頭:“難是不難,我到時提一句吧。”
“還有現在吃飯這個問題,我們也每個月交夥食費了吧?可現在我們過去都是殘羹剩飯,要麼就沒做幾個菜……能不能和服務區的大爺大媽們說一聲,以後大家都準時點吃,實在不行,分桌可以嗎?”
說到這,老周苦笑道:“徐站,這個我答應你就是一句話的事,可是我們這裡的員工你也知道,都是聘請的附近居民,也都是些老人家,素質確實不高,吃飯和放搶一樣,你彆說你吃不飽,我也一樣啊。”
“哎,嘖……”
聽到這,徐文武想了想,乾脆歎口氣,轉了個話題道:“上次那個菊姐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他特意提起的這個是一個月前服務區出過的一個行人事故,也是一名“嘉禾物業”的保潔阿姨,為了圖方便,沒走天橋通道,直接從高速車道穿過去,剛翻過中央綠化帶,就被對向的一台大掛車碾碎了,血肉鋪了好幾十米。
這個事故是一般程序事故,是由隊裡事故中隊處理的,當天徐文武都在休假,所以都是事後才聽說的具體情況。
開始這個事故中的肇事司機是西北夏寧人,老油條一個,開始咬死不肯出錢,服務區這邊家屬找上來也沒用,挨打都吐不出錢,就一口咬定自己沒責任,到法院起訴也不怕。
後麵還是大隊分管事故的副大隊長彭超勘察現場發現這大車的燈光有問題,鑒定做出來發現這貨車的燈光達不到技術要求,這就給劃了個不按規定使用燈光的同責,這亡人事故大車司機同責是要追刑的,這下就嚇得這司機不等保險墊付,就先賠了十幾萬,最後那菊姐一家人拿了大幾十萬賠償,歡天喜地地出了個諒解書,也沒找服務區物業公司麻煩,這事就過去了。
雖然這次不是警務站辦的,但現在徐文武把這事提一嘴,也是表明個態度:對他們業主單位來說,高速警察還是挺有“價值”的,這平時停水停電的事就給站裡兄弟少來一點,無線網絡什麼的福利就多來一點。
周經理聽到這,眨眼笑了笑:“嗐,還是感謝你們呢!沒賠到錢之前,菊姐家裡天天堵在我門口鬨,還要菊姐老公在我們公司去打地鋪!六十歲人了,為了兩錢都不要臉的,後麵那四十萬保險下來後……噢,李阿姨,你有什麼事嗎?”
說了一半,周經理突然看向我身後,徐文武跟著一轉頭,原來是先前走遠的李阿姨不知什麼時候又繞了回來,手裡提著一袋事物,正怔怔愣神的站在他身後,見徐文武回頭,馬上把那袋東西往他手裡一塞。
徐文武定睛一看,原來是袋子自己家曬的花生。
“領導,謝謝你!”
徐文武瞬間明白過來,趕緊推了回去,說都是小事,沒必要,可這老婆婆倒很堅持,硬是要他收下,徐文武沒辦法,翻出十塊錢,塞到她口袋裡說我出錢買,李阿姨把錢就是往地上一甩,快步走遠了,留下他捧著花生在原地發愣。
這事太小了,徐文武也沒當回事,就過去了,沒想到卻還有那麼淒慘的後續。
…………
幾個星期後的一天晚上,警務站這邊停水,徐文武隻能跑到服務區二樓上廁所,這邊公廁早沒人維護了,臟得死,隻有二樓他們服務區辦公區還有間廁所乾淨點,就是要穿過一串長長的老鐵樓梯,高速上大車呼呼地過,帶著風沙刮過,樓梯天天晃悠著響,加上四周無人,跟鬼樓似的,一般人擱這裡估計受不住,幸虧這徐文武正當盛年,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一身製服,肩頭火旺,總覺得可以三拳打死牛,貞子來了也敢一腳踹回電視裡去,什麼都不怕。
於是徐文武關了門,剛打開手機蹲下,開頭還好,過了幾分鐘,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了,聽到外麵總有點東西在響,就是那種小小的“噠、噠”打字機聲音,這聲音“噠、噠”噠就在這門邊,慢慢越來越響,像是有人專門拿著小錘子輕輕敲他眼前的廁所門。
徐文武心裡一寒,白宇在站裡,這年後服務區清淨,當事人不會過來這辦公區,這邊又沒彆的人,方圓一百米沒幾個喘氣地。
就算有人,更不會這時候跑他門前來,誰跟著逗樂呢?白宇平時比他還悶,天天就埋頭網上鬥地主,不可能上來給這裡鬨啊。
但他一轉念:我一個年輕警察,天不怕地不怕地,胡亂擦了下,就猛地一開門……
門外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正定定地望著徐文武!
他下了一大跳!整個人七魂去了六魄,腿肚子一軟,差點坐下去,好在服務區的高照燈把這人的身上拉出一道影子,是個活人!這才讓徐文武把走失的神牽了回來。
“乾嘛!”
被驚嚇過後,由驚轉怒,徐文武剛想問這老婆婆乾嘛突然來敲廁所門,突然一定神,發現這人有點眼熟,他再仔細一回想,對了,是那個保潔的李阿姨!
“領導,領導,我一直想問你件事,平時不好去打擾,剛剛看你出來,我就過來敲門問下了,沒打擾吧?”
這話讓徐文武簡直無語:什麼叫平時怕打擾,這次我上廁所敲門就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