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茂洋一下興奮起來,當場就決定下午的行程,可這時,旁邊一直被忽視的徐文武卻輕咳一聲,拿起一個一次性紙杯走到他身旁,放在他右手邊。
“煙灰彈這裡。”
簡單幾個字,裡麵卻蘊含著徐文武強烈的不滿。
許茂洋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接過來,倒也沒說什麼。
“還有,啊,忘了和你介紹我們站裡的工作排班了,這個他們三名輔警同誌負責值班坐崗,白天工作時間要檢查登記進入服務區的客危車輛,晚上要在一樓值守,第二天休息,但如果有警情的話,負責陪同民警接處警,現在王龍他就是值班期間,不能離開站點。”
許茂洋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這是不準兩個人去釣魚呢,他沒想到眼前這位新人站長居然也有強勢的一麵。
這位懷永過來的老民警,嘴角一撇,笑了笑:“那中午去總可以吧,這吃完飯休息下也理所應當啊!沒這麼嚴吧?”
他嘴上說得輕鬆,眼神倒是盯著徐文武,像是頂牛一般,要分出兩人間的強弱對比。
徐文武眼神沒有回避,直直頂了回去:“我說了工作期間,不能離開站點,我們這裡是上級要求24小時值班值守的,甚至劉副總隊長都來督察過,這是規矩。”
聽到徐文武搬出規矩兩個字,許茂洋嗤了一聲,沒再和他爭辯,王龍此時也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
站裡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年齡最小的張曉明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徐文武為了緩和一下氛圍,倒是主動邀約許茂洋。
“哦,許哥,要麼我現在陪你去路上轉轉?看看轄區情況?”
許茂洋看了他一眼,畢竟這是自己今後要待一整年的地方,便還是同意了。
徐文武拿過一把警車鑰匙,許茂洋沉默起身,跟著他上了警車。
路上,徐文武一邊開車,一邊給他介紹這邊的轄區環境,沿線情況。
“……我們警務站轄區從柏廬收費站開始算,一直過了馬市,到和雷石大隊交界,這邊的簡易事故和簡易違法,都由我處理,一般程序案卷,我們負責前期處置。但是上次劉總隊長過來督察時,看了我們站點的情況,提出一個要求,要我們把南山警務站打造成楓橋式警務站和刑事打擊的前沿陣地……”
“嗬。”
一直沒什麼說話看著窗外的許茂洋,聽到這位比自己還小兩歲的警務站長,居然開口就要搞什麼“楓橋式警務站和涉高刑事打擊的前沿陣地”,一下沒忍住,當場笑了起來。
楓橋式警務站?就憑這幾個人?一個破平房?還搞什麼刑事打擊?高速上有什麼刑事案件?逗樂嘛這不是!
而這邊,就算徐文武肚量再好,他也一下聽出了許茂洋剛剛嘴裡的那絲輕蔑。
此時忍不住問道。
“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嗎?”
“咳咳……”
許茂洋咳嗽兩聲,收回視線。
“不是,我就有個疑問啊,我們高速這有什麼複雜刑事案子嗎?”
這個疑問徐文武倒可以理解,他回答道:“有啊,我們警務站已經破了幾起刑案了,有涉嫌組織賣婬的,有故意殺人未遂……”
許茂洋本來想堵他一下,可沒想到這看起來年輕的小站長居然如數家珍起來。
“連故意殺人未遂都有?”
“嗯,不止呢,還有個偽造成事故的殺人案!那人手法太粗糙了,我到現場看那噴濺式血跡就不太對,後麵和他們重案的……”
這幾句把許茂洋給震住了,他才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直屬領導”。
他開始聽說這邊警務站是一個新警當站長時,還以為是開玩笑的,後麵到了站裡,看到徐文武停在站門口的那台寶馬,當即就認定這是個什麼二代,難怪新警實習期就搞站長了,所以第一次見麵就存了輕視的心理。
結果沒想到這徐文武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你以前……搞公安的啊?”
徐文武摸了摸鼻子:“在東廣搞過,先是派出所,後麵辦案隊,最後分局刑大要過去借調,本來留下來了,可這邊又考上,就回來了。”
“東廣?那你回來乾嘛?這比東廣可差遠了!那工資高多了,發展也好,又在沿海大城市,還不像我們天天守在這路上,荒郊野地的,人家那燈紅酒綠……”
徐文武憨笑了下:“人各有誌吧,我就想回來,守著家人。”
聽到這話,許茂洋沒作聲了,他覺得這小子肯定腦袋有問題,那麼好的單位不要,回這中部老家乾什麼。
“你呢,你家在懷永麼?”
許茂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但明顯不太想提這個話題。
徐文武也是隨口一問,但話一出口就發覺說錯話了,這人家犯了錯誤輪崗過來,離家這麼遠,現在自己還提這事,不是給人添堵嗎。
他趕緊找個話題:“警務站本來就我一個正式民警,出警都不知道怎麼出,你來了太好了,現在我們兩個人了,我建議我們倆可以先一起工作一段時間,到時再看下采取什麼排班方式比較好,你覺得呢?”
許茂洋明顯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此時看著窗外變化的南山景色,淡淡回答道:“隨便吧,都行。”
“咳咳,你家這麼遠,到時還是儘量照顧你,排班還是拉長一點,你也好回去……”
徐文武原本好意地提了一句,沒想到許茂洋卻猛地打斷他道:“我說了隨便!但不要總是提回家什麼的,我都可以,彆考慮這些有的沒的,沒必要特意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