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目前為止已經刑拘了十幾號人,這他又是當場接警處置的民警,估計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徐文武還在實習期裡,這就算夠不上刑案,那估計也要脫衣服了。
徐文武此時也沒心情吃飯,草草吃了兩口後,就和紀檢組的兩位領導往外走,出門時恰好遇到走廊上的趙凱旋,這新人女警應該是剛在內勤加完班,來食堂晚點了,正看到徐文武出來了,笑著就過來準備打招呼,完全沒注意到他身旁一左一右的兩尊“大佛”。
“師兄……”
趙凱旋剛開口,就被一旁的郝嘯給拉了一把。
“怎麼?”
她剛覺得奇怪,就看見郝嘯使了使眼色,示意今天非比尋常,最好彆擅自和徐文武搭話。
徐文武也一臉苦笑地對她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押赴刑場的犯人,能少沾惹就少沾惹。
“李大,那我們就帶他往支隊去了,這個案子很多地方還需要仔細甄彆,樸支也很關注,那就先這樣了……”
孫齊和早就守在門口的李鋼打了個招呼,就讓徐文武往他們開來的紅旗警車後排坐進去。
“能不能就在隊裡再談話一下?這沒必要拉到支隊吧?”
李鋼還想爭取一下,在自己主場把談話做了。可孫齊搖了搖頭。
“還是去支隊吧,徐站長態度很堅決,也不配合,一直有自己的說法,那我們隻能帶回去仔細甄彆了。”
“那好吧……”
見紀檢組長堅持,李鋼隻能同意,雖然級彆相同,但人家畢竟是支隊班子成員,還是總隊直管。他隻能神色複雜地看了徐文武一眼,有惋惜,有氣憤,還有怒其不爭。
徐文武有些無奈苦笑坐到後座,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駛離了大隊部。
上了高速,走上熟悉的往燕南去的路途,徐文武這次的“回家路”卻心情複雜,隻覺得這真是到高速總隊後的至暗時刻了。
路過南山警務站的時候,這台支隊警車在往北方向停了一會。孫齊讓柳曙光去把白宇帶了過來,一臉茫然的白宇到了警車邊上時,看到徐文武居然坐在裡麵,下意識的就打了個招呼,卻被孫齊給立馬喊住。
“兩個人不準交流!否則按紀律處理!”
胖輔警一下愣住了,他隻是被通知去支隊問幾個問題,沒想到這一下情況如此複雜,連和徐文武說話都不可以?
接下來他就被安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孫齊在後麵守著徐文武,兩人連手機都被交了出來,完全不準任何形式的溝通。想遞個眼神都做不到。
黑夜裡,車行瀟瀟,車廂裡寂靜無聲,隻有各懷心事的四個人。
很快車子就下了高速,駛進了燕南市區,這些路徐文武再熟悉不過,但這次卻沒有平日回家時的喜悅。
紅旗警車一直往市區開,七拐八拐下,開到一個大院旁,這裡是燕南聯通集團的總部,徐文武聽說過支隊部沒有自建基地,都是租的聯通的一戶側院。
果然在聯通大院一旁的小門,在識彆了車牌後,這台紅旗車駛入一個小院裡,停在一排警車旁。
燕南高速警察支隊雖然也掛著“支隊”的牌子和規格,但實際規模卻遠不能和地方交警支隊相比,人家那是上千名民警,自己下屬全市各個交警大隊、車管所、車駕管中心、號牌廠等十幾個單位的龐然大物,而高速警察支隊是一個編製隻有百來號人,下屬隻有幾個高速大隊的“小單位”。
可雖然單位小,但級彆還是一樣的副處級機構,內設機構也算完善,徐文武一行人到這裡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可從樓下望去,這一棟樓起碼一大半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這就是機關特色——瘋狂的加班。
“徐站長還是第一次來支隊吧?”
孫齊掛上招牌式的笑容,做出邀請的手勢請他上樓,徐文武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隻是淡淡道:“是的,沒想到這還是被孫組長您給帶我來,麻煩你了。”
不理會徐文武言語中的酸意,孫齊笑了笑,轉身和柳曙光耳語了幾句,就一人帶一個地往樓上去。
到了這棟小樓的三樓,孫齊把徐文武帶到最裡麵的一個房間,進門時他注意到門牌上“清風茶室”幾個字。
徐文武暗自覺得好笑,這紀檢部門最近很喜歡用“清風”幾個字,什麼“清風茶室”“清風書苑”、“清風欄”之類的名頭,實際就是詢問室、宣傳欄、告知欄這些,隻是換個名頭而已,讓被調查人鬆懈一下。
甚至有些地方還有什麼廉政菜,都是回避紀檢兩個字,就是為了顯得內部矛盾沒那麼劍拔弩張。
這裡麵的裝飾倒和詢問室沒什麼兩樣,一樣的軟包材質的牆壁和內飾,唯一不同就是角落裡還有張小床,徐文武心裡一沉。看來這裡會經曆一場鏖戰。
“我現在年紀大了,睡眠質量不太好,這我們就不囉嗦了,直接進入正題啊。”
孫齊坐下後,揉了揉眼睛,這詢問室裡問話的除了他以外,還叫了另一名徐文武不認識的年輕民警,明顯是彆的科室過來負責湊數的,畢竟問話要兩人,這副組長到下麵問白宇去了。這老孫就主攻自己來了。
徐文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孫齊翻開之前的問話筆錄:“唔……這前麵也給了你機會,現在已經到我們駐燕南支隊紀檢組的問話室了,我想你也明白這次談話的意義和重要性,我還是最後重複一次,你有什麼要和我們交代的沒有。”
徐文武想都沒想,直接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