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武,這些話就彆在我麵前說了,沒什麼意義……”
孫齊此時冷著臉轉向許茂洋:“許茂洋,你也真是厲害啊,大事不犯,小事不斷哈,這個到警務站是給你釣魚來著?”
許茂洋來燕南支隊報道的時候,就已經和孫齊打過照麵了,很清楚這個“笑麵虎”的風格,越是這笑容和煦的時候,你越要小心,反而越是這臉色嚴峻的時候,反而能放心開玩笑。
“啊……哈哈,孫組長,我這個真不是專門釣魚,隻是路過看到幾個水泡子,忍不住下個鉤,這個我聽說你也挺喜歡路亞的,要不……”
“許茂洋,彆給我太過分啊!”
被這孫齊一指,許茂洋笑著收住口,
“你們倆先在這等我。”
孫齊說完就丟下兩人,到轉角一個辦公室彙報去了。
徐文武猜到他是去支隊長樸鶴那邊彙報去了,駐支隊紀檢組雖然說起來是由總隊直管,實際還是在同級班子裡,工作起來不可能繞過主要領導。
特彆是徐文武這種小事,相比起一些真正影響個人前途的大案,這樣兩條煙的小案子更適合向主要領導賣個人情。
果然沒一會,徐文武就被叫過去,孫齊向他一招手:“過來下,樸支有話和你講。”
看來是情況已經和樸鶴彙報清楚,這下徐文武進去,樸鶴臉色比上次在警務站時要陰沉一些。
“查實了?”
徐文武一進門,就聽到樸鶴這句話,說這話時,這位老資格的支隊長目光看向孫齊,明顯不是對著年輕民警說的。
“唔,查實了,雖然汪水雲現在問不到話,但天價拖車案的執法記錄儀視頻和他同許茂洋的聊天記錄,基本可以證實徐文武是沒有收受好處的。”
樸鶴點了點頭,又問:“那收煙的監控是什麼情況?”
“應該是斷章取義後的記錄,剩下的視頻也不完整,按目前徐文武和那輔警的說法,落在警務站的那兩條煙應該確實讓輔警還回去了。”
樸鶴聽完後,下了個讓徐文武開心的結論:“那就是沒問題了。”
孫齊看了徐文武一眼:“對,目前的證據是這麼一個情況。”
“那就好。”
樸鶴此時轉向徐文武:“小徐,上次在劉總隊長麵前,你是做出保證的,也答應我要把這個站帶好。目前看來,你還算完成的不錯,這次的事情也是給你一個提醒,以後在工作中哪些不該接觸,哪些東西不能收,你應該比我清楚。今天這個事,你也不要覺得是孫組長他們為難你,他們也是擔心我們這條路上,他們路政、管理處出了天價拖車這樣一個大案,擔心你牽涉其中,特彆那煙又是汪水雲送的,這才查的鄭重,你彆往心裡去。”
“我明白,這孫組長也是為我們好,我感謝這次剔骨刮毒,對我們也是個警醒,感謝孫組長。”
徐文武用力點了點頭,他先是向孫齊致謝,然後向樸鶴表示態度:“而且……樸支,這次真的不好意思,我這個確實有些事情想當然了,當時接到煙後,第一時間還是應該向我們孫組長他們報告的,當時隻想著彆破壞聯動單位之間的關係,結果把自己繞進去了,讓有心之人的詆毀有了可乘之機……我這次真的沒做好,再次向您致歉。”
在領導批評之前先進行自我批評,這是徐文武在派出所幾番熬打下來的經驗,這下他先把自己的問題說完,樸鶴果然不好接著多批什麼了。
他也聽明白了徐文武話語裡的深意,這下隻是點了頭,又向孫齊說道:“還有一個問題,這個事件裡麵,提供監控的為什麼斷章取義,剪切視頻?是不是有其他目的?這些都要辛苦紀檢這塊查清楚,不能讓我們民警流血又流淚。這是一個絕對的底線!”
說到最後幾句時,樸鶴右手食指微曲,在桌上重重敲了兩下,以示強調。
孫齊馬上立正點頭,表示絕對會給徐文武等這次調查中受委屈的民警一個說法。
徐文武這下發現,這“笑麵虎”在樸鶴麵前,臉上都是一本正經,神情嚴肅,說話斬釘截鐵,沒有一絲那股令人後背發寒的做作笑意。
“那好吧,這都淩晨兩點多了,你們也辛苦了,小徐太晚就在燕南先休息吧。噢,對了,你也是燕南人吧?這次就當休個假,你乾脆先回去一趟吧。到時我會和李鋼說下。”
樸鶴這番話,算是一種水落石出後的撫慰了,徐文武想了想,卻一下拒絕了。
“謝謝樸支關心,這我們今晚還是連夜趕回去算了,現在我們警務站三個人都在這邊接受調查,站裡基本沒人了,是大隊那邊接管,我擔心路上有事,大隊那邊不熟悉情況。”
看到徐文武這個時候還心係工作,樸鶴臉上露出欣慰的眼神,而徐文武心裡也在想:這警務站幾個人,被紀檢組帶走三人,這過了一晚還沒放回來,到時大隊那邊會怎麼想?那真以為是出了什麼驚天大案了。
“那好,你們既然要回去,老孫……你們紀檢組還是應該送一下。”
“你放心!馬上安排小周,等下就送三位同誌回去。”
見事情都安排妥當,樸鶴站起身,上前同徐文武握了握手:“那今天就先這樣了,我現在吃的少,也不留你們吃夜宵了,小徐你有什麼需要,和老孫直接提就是,今天是他欠你的……”
樸鶴開完玩笑,等於表明談話結束了,孫齊也轉身往外走,可徐文武卻握完手後,仍留在遠處,像是呆了一般。
孫齊見狀,趕緊回來兩步,右手輕輕碰了碰徐文武右肘,示意他該撤了。
可徐文武還是恍若不覺一樣,傻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怎麼了?”
孫齊剛上手準備拉他,沒想到徐文武突然說道。
“樸支,這其實我有個線索,關於我們警務站的,我覺得我們這裡可能出了一個內鬼……”
“內鬼!?”
孫齊和樸鶴都臉上一怔,樸鶴雖然年紀較孫齊更大,但馬上反應過來:“這話你要慎重啊!這一個站裡的同誌……”
沒想到徐文武神色鄭重,用力點了點頭:“樸支,這我當然知道這話的嚴重性!但我確實已經發現很多征兆了。這事我很有把握。”
“你是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