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偉腳已經踩上油門,手刹都鬆動了,在徐文武和摩托車駕駛員的怒火中往前開了幾米,卻發現一個忘了的關鍵問題。
自己這還在交警隊院子裡,這時院子門還是關著的。
胡偉本以為認定書拿到手了,可以在一番嘲諷後就拔腿走人,可這下卻被困在這,而馬上反應過來的徐文武等人就圍了上來。
“你剛剛說什麼?”
徐文武右手重重一把拍在豐田車引擎蓋上。
“我……我沒說什麼啊?”
胡偉這下有些始料不及,馬上就變了臉。
徐文武一把拉開車門:“你給我下來!”
這下見沒走掉,胡偉隻能下了車,裝出一臉無辜表情道:“乾什麼啊?這不是已經處理完了?事故認定書都給我了……”
“你剛剛侮辱人民警察!我現在正式傳喚你!”
徐文武第一次見到這種又蠢又壞的人,這現場可以囂張跋扈,為了按簡易程序處理又可以卑微懇求,現在事情處理完了,馬上又罵彆人loser?
今天讓這人就這樣白白走了,徐文武絕對不答應!
“我……我哪裡侮辱警察了……我這……”
看到民警發怒了,胡偉嘴皮子都有點哆嗦。
“你現在裝傻沒有用,這旁邊就是見證人!”
徐文武一指同樣被罵的歐若軒,這年輕人反應很快,馬上站出來表示願意作證。
“沒錯!我聽到了,他剛剛不僅罵我,還罵了徐警官!”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loss,意思是我今天股票跌了,是……”
徐文武冷笑一聲:“彆在這扯犢子了,你以為這點單詞彆人都聽不懂啊?這罵了就罵了,是男人承認就是了。”
見這司機還不承認,徐文武也不和他爭,乾脆直接拿出手機,撥打南山高新區派出所的值班電話:“好,不說是吧,行,我馬上通知派出所過來,這個第一點,侮辱人民警察,有證人,有監控的,第二天,你這個簡易事故認定書,我覺得可能也有問題,你當時撞車的過程,現在看來,也還有故意傷害的嫌疑,單憑你的口述和現場情況,不能排除合理懷疑,等下我會一並移交派出所,至於剛剛給你的認定書,我會根據派出所那邊的調查情況,視情況報請撤銷更改。”
“領導……我真的錯了,這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文武這番話,讓胡偉這下徹底傻眼了,他沒想到這嘲諷兩句,出口氣,會把事情變成這樣。
不僅到手的事故認定沒有了,還要因為侮辱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調查。
胡偉當即就跪了下來,眼淚一時間又飆了出來:“領導,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下徐文武也不去看他,等高新區派出所民警到了這邊,徐文武把事情經過一講,連出警民警都覺得不可思議。
居然還有這種連番變臉的人?
“他剛剛辱罵我們現場人員的視頻證據晚點給你們傳過去,還有個,事故現場的資料在這,涉嫌故意傷害……辛苦看下啦。”
徐文武這邊移交好材料,胡偉還在那跪著不起,最後硬是幾個人才把他給拉起身,送到派出所出警的麵包車後座。
“一個月三萬工資很了不起嘛?彆人就不當人了?你這種人啊!真的心思太歪了!”
徐文武指著胡偉最後訓了幾句,這人還耷著腦袋,這下再也猖狂不起來了。
看著胡偉等人遠去,張曉明在一旁都嘖嘖稱奇:“怎麼還有這種人啊?這事情辦完後,一下就這麼囂張?他有病吧?”
徐文武笑了笑:“估計應該是心理有問題的,你看他在現場,違規變道,然後彆人拆了反光鏡,他就撞上去,還現場叫囂吵架,結果為了節省時間,又拉下臉求情,達成目的馬上又翻臉……這要麼是病態心理,要麼就是表演型人格。”
兩人聊了兩句,等這邊鬨哄哄的處理完事故,把派出所和當事人都送走,大隊才出來兩個人,到院子張望情況。
這從樓上下來的一個是值班員胡成,另一個是和徐文武本就不太對付的教導員宋玉。他來南山來得晚,和王龍也沒什麼接觸,這一下談話內容也不多,在大隊領導裡最先談完,見院子裡又來了派出所的警車,以為有什麼事,就急忙跑了過來。
“什麼情況?這剛剛是高新派出所的警車來了?”他問旁邊的輔警張曉明。
“報告宋教,一個事故……這當事人辱罵我們徐哥,還不老實,有故意傷人嫌疑,就移交給派出所了。”
原來是徐文武這邊處理事故,結果把派出所叫了過來。
這事倒簡單,但宋玉看徐文武都眼神卻不簡單。
他定定地看著徐文武,也不說話,而是像在盯著什麼怪物一般。
徐文武被他看得心裡發虛,這今天的事確實無法說與自己無關,畢竟大隊的麻煩在這裡,現在樸鶴他們還在上麵問話,這南山大隊這些年還有哪些問題會一並爆出,都無法預料。
即使自己是為了正義,但明顯大隊其他人並不會喜歡這個結局。
“徐文武,你可以啊。”
在幾秒鐘的沉默後,宋玉對著年輕站長,隻是冷冷說了這麼幾個字。
徐文武當然知道這宋玉不是說剛剛這個事故的事。
這句話裡有怒氣、有敵視、更有一種無言的警告。
來不及回答,宋玉便轉身回了樓裡,現在孫齊等人都還在大隊,一堆事等著自己。
而值班的胡成也是滿含深意的看了徐文武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察覺氣氛不對的張曉明,此時還蒙在鼓裡。
“徐哥,剛剛宋教是不是生氣了啊?你最近又被投訴了?”
“走……回警務站去。”
徐文武沒有答話,隻是轉身回去開車,大隊明顯已經不歡迎自己。
“啊?這都到飯點了,不吃個飯再回服務區?站裡的飯菜又不好吃……”
張曉明還想在隊部食堂蹭個飯,結果這邊徐文武已經坐到駕駛座上,臉色陰沉得像陌生人。
見到站長這副神情,張曉明也隻好跟著上了車,兩人就在這種沉默的氛圍中往回趕。
一路開了半個多小時,徐文武明顯情緒不佳,不想說話,年輕輔警也隻能悶頭看手機,也不敢問什麼。
就在快到往北的南山服務區時,突然一直神情疏離的徐文武,突然坐直了身子,整個人也繃緊了起來。
張曉明見他這個狀態,馬上意識到前麵應該是有什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