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保”兩個字在體製裡是禁忌,特彆是這樣的主要領導,這歐鎮長被徐文武這一擠兌,臉上當即就不好看了,他馬上又轉移話題道:
“你們怎麼執法是你們的問題,反正我意思是不能隨意執法……”
徐文武知道他在以勢壓人,繼續笑了笑:“那這樣,您是領導,這個什麼叫隨意執法?請您指點一下,是我們不能到鎮機關來找人嘛?那我們現在就按您意思回去?這個我提醒一下,我這執法記錄儀一直開著的哦!”
歐鎮長被他這一提醒,才注意到這年輕民警肩上掛著的攝像頭,一個紅色亮點正不停閃亮,他頓時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不能再輕易表態。隻能皺了皺眉頭,一臉惱怒地站到一旁。
此時見領導不便,馬上周圍就有鎮裡的其他乾部湊了上來,問徐文武他們是哪個單位的。
“我們是高速警察,南山大隊的。”
“讓你們領導和我們歐鎮長說明下這個情況!這太囂張了,都到鎮機關來抓人了?”
這來人徐文武剛剛在陽光欄上看到過,好像就是鎮黨政辦的主任,記得好像姓姚,按道理,這在鎮上已經算是一號人物了。
但徐文武連那歐鎮長都不怕,此時“替他出頭”的“小鬼”更是完全沒放在眼裡,當即冷著臉道:“什麼叫我們領導向你們說明情況?憑什麼!還有,請你解釋一下,什麼叫“都到鎮機關抓人”?意思是有嫌疑人躲到我們鎮機關了,我們警察就不能進來?你們這裡是什麼法外之地嗎?”
這本想替領導找回場麵的姚主任,此時被這個年輕警察一懟,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憋了個臉紅,才憋出兩句回話:“你……你們高速警察就不在組織領導下了!就能這樣做事不講規矩,不講政治了?你們搞清楚你們的位置沒有?讓你們龍所長給我們鎮領導回電話!”
徐文武冷哼一聲,直接回答:“不好意思,我們是省直單位,我們都是條線管轄的,不同於地方公安的“條塊結合”,我們隻對上級高速警察部門負責,我不認識什麼龍所長,也不需要認識!請你讓開,不要耽誤我們執法了。”
“哎……!”
姚主任這下被懟了個臉色青白,咬著牙一下都不知道怎麼接話,徐文武也不看他,直接走向旁邊的歐鎮長。
“歐鎮長,請問下怎麼樣了?可以請逃逸的王麒同誌下來了麼?”
歐鎮長此時被他拿執法記錄儀對著,下意識地撇過頭去,就不想回答,但徐文武逼得很近,他不得不做出答複。
“我不認識這人,你們問錯了……”
徐文武猜到他會這樣講,嘴一撇,冷笑道:“可是這人開的是你們鎮裡的公務車啊,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是開著公務車去的市裡,飲酒後也是開著公務車回來的,這台朗逸現在就停在院子裡,這鐵證如山,還是說他是偷開你們的車出去的?你們這公車管理也有問題?那就……”
“哎呀哎呀!扯這麼遠乾什麼!我們聯係他就是了!來,老姚,你給他打電話,叫這個該挨刀的過來!”
此時歐鎮長見徐文武如此難纏,完全沒辦法打發,隻能紅著臉讓姚主任應對,自己轉過頭回樓上去了。
這邊的姚主任得令,才撥通起那逃逸的王麒號碼,過了好一會,這電話接通,他背過徐文武,在那邊說電話。
開始還壓低語氣,後麵估計是爭吵起來,怒罵道:“……彆囉嗦!趕快過來,總不能讓歐老板他們給你背這事吧……”
徐文武在一旁聽得是暗自好笑,但估計這一下,那王麒是躲不下去了,這警察已經大張旗鼓的上門抓人,現在環境管得這麼嚴,領導都不願意擔事。這要是鎮機關故意不放人,鬨大的話那就不隻是酒醉駕這點事了。
所以徐文武前麵才篤定了這歐鎮長不敢偏袒,果然過了沒幾分鐘,一個禿頂胖子從樓上步履徘徊地下了樓。
這下總算抓到正主,徐文武懸著的心算放下一半了,他趕緊上去,搭上這人肩膀:“是王麒吧?這個,請你配合一下,和我們走一趟……”
他這一下手搭得很輕,但隨時準備發力,王麒臉色頹喪,麵色彤紅,一看就是沒少喝,但剛剛這脫逃的這一下,估計也沒少想辦法,要是趁著前麵喝了太多水,那吹氣估計就不一定達得到醉駕標準……
徐文武正亂想間,旁邊的姚主任又站了出來,攔住道:“噢!對了,這位小同誌,你們可能沒辦法帶走王麒委員了,我有個事忘了和你們說了,這個王麒是我們南山政協的委員!這個你們應該是沒權力強行帶走他的吧!”
有時,這事上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徐文武先前就想到了這個問題,還慶幸這王麒沒想到這一層,沒自曝身份。
但是沒想到旁邊的姚主任此時說了出來。
徐文武聽到這,倒也先站定,開口道:“哦?有這事?那請您先把政協的委員證讓我看下。”
他這一問,一方麵是為了核實身份,一方麵也是為了固定證據。
而王麒從口袋裡掏了掏,真拿了一本證件出來。
徐文武翻開一看,用執法記錄儀還仔細抓拍了一下。
點頭道:“唔,是委員證……”
旁邊姚主任見這小子識貨,此時臉上也流露出“看你怎麼辦”的表情。
可他沒想到,徐文武接下來就點點頭,繼續道:“走吧,王委員,麻煩配合一下。”
姚主任一下都看呆了,他趕緊上去攔住徐文武:“不是……這你們懂不懂法啊?對一名縣級政協委員能這樣帶走嗎?”
徐文武冷哼一聲道:“我懂啊,這個“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裡,公安機關對政治協商委員會委員執行拘留、逮捕前,應當向該委員所屬的政協組織通報情況……這我記得很清楚啊。”
“那……你們這現在還沒通報情況,你帶什麼人啊!”
徐文武眼神一瞥,冷冷道:“這我現在還沒拘留他,也不是逮捕,我就是帶他去吹氣或者抽血,怎麼了?這個不違反規定吧!再說了,那前麵法條後麵還有一句,這個“情況緊急的,可在執行的同時或者執行以後及時通報。”,這個我們王委員要是再逃脫,或者確實涉及醉駕,需要立即逮捕的,那我就不會現在這麼客氣了。”
旁邊的姚主任一下愣住了,他搞不清楚這些公安程序的關係,徐文武上去推開他攔路的手,繼續道:“麻煩不要擋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