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乾什麼?”
洛納德的背後,雌蟲看著雄蟲麵前泛著淡光的虛擬屏幕,注視著上麵掛著一大長串消息的聊天框,語氣之中不免增添了幾分不耐。
覺察到雌蟲語氣中隱約的暴躁,洛納德原本還想要繼續打字的指尖微頓,他轉身看向雌蟲,剛剛被紅酒滋潤過的嗓音帶著幾分散軟,
“乾什麼?我不是在按照你的指示,努力扮演著貝羅特的狂熱粉絲呢。”
“……”
雌蟲根本就不信洛納德的這個解釋,他徑直走到虛擬屏幕麵前,俯身將虛擬鍵盤拉到自己手邊,隨後開始從上往下查看洛納德給貝羅特發送的消息。
說真的,前麵的那幾條消息確實像洛納德所說的那樣,有點狂熱粉絲的一絲。
但是後麵的……
雌蟲看著洛納德越說越離譜的言論,目光最終停到了被洛納德大大咧咧發送過去的,主角的名字上,
“那你這又是在乾什麼?這是狂熱粉絲會乾出來的事情嗎?主動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對麵不知道是敵還是友的蟲?!”
“你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攻略任務太簡單了,所以要給自己上點難度?!”
雌蟲的聲音越說越大,直到最後,甚至都不用看他現在陰沉的臉色,都能夠感受到他此時生氣無語的心情。
但是洛納德就像是沒有感受到雌蟲周圍躁動的信息素似的。
雄蟲懶散地向後靠在柔軟的座椅中,麵對雌蟲的質問,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伸了個懶腰,隨後才緩緩道:
“生什麼氣呢?你怎麼就知道狂熱粉絲不會這麼做?”
雌蟲:“……”
洛納德看著雌蟲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微微挑眉,衝對方笑了笑道:
“好了好了,彆生氣了,我現在就跟你解釋還不行嗎?”
“你知道的,我在穿越之前就在娛樂圈裡混了好多年,那麼狂熱粉絲,私生飯什麼的,你覺得我見得會少嗎?”
“你問我狂熱粉絲會將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訴自己喜歡的明星嗎?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訴你,那是肯定的。所以在扮演狂熱粉絲這一點上,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表演過頭。”
“至於我為什麼要將自己的計劃告訴貝羅特,你身為一個身經百戰的係統,難道不比我清楚嗎?當然是為了試探了。”
雌蟲聞言並沒有將自己擰在一起的眉心鬆開:“據我所知,你之前已經試探過了,而且還是在星網上的全頻道上試探的。”
“但是那次試探不是什麼信息都沒有得到嘛,那我肯定是要再接再厲,爭取將這個貝羅特的信息給完全弄清楚啊!”
“嗬——”雌蟲冷笑一聲,“你確定你這是在繼續試探,而不是為了讓貝羅特注意到你所做出的挑釁行為?”
不得不說,兩個蟲在一起做任務久了,洛納德就算隻是眨眨眼睛,雌蟲也能夠知道這家夥肯定沒憋什麼好事。
隻是,就算是被雌
蟲戳中自己的真正目的,洛納德也沒有表現出氣急敗壞的模樣。
雄蟲癱在座椅上,聞言挑了挑眉道:
“有區彆嗎?反正隻要達到讓那個家夥知道我要利用他的圖畫故事去追求主角的目的就行了。”
“你為什麼一定要讓貝羅特知道這件事情?”雌蟲十分不理解洛納德的這種“鬥地主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明牌”的行為,
“萬一貝羅特的任務和你一樣也是攻略主角,那你現在不是在透底給對方嗎?”
“你就不怕貝羅特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提前截胡你?”
“那有什麼怕的?你彆忘了,主角明天早上可是就要過來我們這裡了。”
洛納德伸出兩根食指,一個豎著,一個橫著,衝雌蟲比了個“十”字,
“十天,而且是最少十天,這十天他可是要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所以要截胡,那也應該是我截胡貝羅特吧!”
“……”雌蟲看著洛納德自信的模樣,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其實,內心深處,雌蟲並不覺得洛納德在攻略的能力上能夠比得過貝羅特,畢竟對方可是以一己之力就改變了整個蟲族的安撫方式。
更彆提在他的雄蟲身份曝光之後,主頁下麵更是多了數不清的追捧者。
可以說,隻要貝羅特願意,帝國一大半的雌蟲都會爭先恐後地申請他的約會。
因為對比起其他循規蹈矩,還在利用傳統方法進行安撫活動的雄蟲,塞繆爾-貝羅特可是打響了“溫柔掌控”的第一槍。
這對於雌蟲們的意義來說,肯定是要比新安撫活動出現之後才改變的雄蟲重要上不少。
雌蟲想,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塞繆爾-貝羅特的信息一直沒有被錄入到雄蟲保護協會的係統中,那常年被洛納德霸榜的“帝國最想約會的雄蟲”第一名,在今年肯定是會換上一個蟲的。
說不定主角也早就因為圖畫故事而注意到了那個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甚至於才華上,都十分完美的雄蟲。
萬一兩個蟲在網上聯係上了怎麼辦?畢竟就算是主角過來之後,因為任務需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到洛納德身上,但是這又不代表著他一點兒看光腦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對於洛納德的這個“十天理論”,雌蟲私心中,並不看好。
隻是,礙於洛納德那異於常蟲的好勝心和莫名其妙的聚光燈心理,他並沒有將自己的這個想法說出口。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雌蟲開口隻說了一句,
“那你最好祈禱能夠在這十天中讓主角對你產生好感。”
“那是自然的!”
洛納德挑眉,他看著雌蟲依舊凝重的臉色,從椅子上起身,安慰似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到底在乾什麼,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其實雌蟲想說,他失不失望都是次要的,畢竟這個任務就算是失敗了,他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頂多是再綁定
一個宿主進行一些任務之後再退休。()
但是洛納德就不一樣了,因為這個任務的特殊性,對方的任務一旦失敗,那輕則是留在這個世界過完一生,重則直接抹殺。
?想看眠柒的《社恐雄蟲靠漫畫火爆全網》嗎?請記住[]的域名[(()
當然,對於這個結局,洛納德也是知道的。
這個任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贏了就是數不清的財富和享受不完的休閒生活,輸了就是一無所有,連帶著所有攻略者都非常迷戀的,無窮無儘的生命值。
出於對宿主的責任心,雌蟲看著躺到沙發上又開始挑選衣服的雌蟲,最後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你真的要用貝羅特圖畫故事中的方法追求主角?”
“嗯,”洛納德點頭,隨後又接著開口道:
“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成就感嗎?用對手的方法來得到對手同樣想要得到的雌蟲,這一旦成功,該是多麼大的滿足感啊!”
他就是要讓貝羅特知道自己的計劃!就是要讓對方看著自己是怎麼利用他的方法將主角攻略成功的!
不是不理他嗎?
不是不屑於回他消息嗎?
那他就讓對方嘗嘗,什麼叫做失敗的滋味,什麼叫做辛辛苦苦卻給彆蟲做了嫁衣!
洛納德垂眸看著光腦上已讀之後依舊沒有得到回應的消息,冷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這個塞繆爾-貝羅特在高貴什麼?!
他畫的那些圖畫故事在藍星上也就是一般,要不是因為蟲族之前根本就沒有這類的文娛產業,他能不能火起來還不一定呢?!
結果現在,還真的給他裝起來了!
其實,如果當初貝羅特在洛納德那個采訪之後回應他,又或者是主動聯係他,雄蟲現在也不會這麼生氣。
但是對方不僅沒有回應他的那個視頻,現在竟然還已讀不回他的熱情消息,那他還就一定要跟對方杠上了!
窗外的狂風吹動著樹枝不斷拍打在玻璃上,洛納德看著聊天框旁邊那個黑白色調的頭像,眼神中的憎惡滿到像是快要溢出來了似的。
沒辦法,他這個蟲就是這麼地愛憎分明,既然這個貝羅特不願意接受他的示好,那就下地獄去吧!
深呼一口氣,洛納德將手上的光腦關閉,隨後,想到自己的計劃,他抬頭看向旁邊微微垂眸不知道想些什麼的雌蟲,出聲喊道:
“對了,我剛剛讓你看的貝羅特最新圖畫故事,你看完了嗎?”
雌蟲:“……看完了。”
“那你現在給我講一下劇情,和裡麵雄蟲的大概設定,我好設計台詞。”
洛納德躺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語氣十分理所當然地要求雌蟲將剛剛看完的圖畫故事給自己複述一遍。
那模樣,就好像他之前在藍星拍戲時遇到的那些耍大牌的明星,自己不去看劇本,反而讓自己的助理看完之後給他複述。
這樣做,真的能夠拍好戲,成功完成任務嗎?
或許,就連洛納德都沒有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他曾經最討
() 厭的那些前輩。
不過,也有可能,洛納德當初討厭那些前輩,是因為當時的自己還沒有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還沒有變成那個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才會在自己爆火之後,重複那些討厭前輩所走過的路。
外麵似乎又開始下起了雨。
最近這段時間,似乎每個星球上都在下雨。
細細密密的雨點落在玻璃上,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條條纖細的水線,從窗戶的頂上滑落到下麵,直到最後,在窗台上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水珠。
裴喻舟並不知道在遠離泰坦尼亞星係的玫瑰星係中,正有一個雄蟲想要將他踩入地獄之中。
甚至,他都沒有發現外麵又開始下雨了。
雄蟲靜靜坐在書桌麵前,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虛擬屏幕上的聊天框。
【怎麼了宿主?】
係統見裴喻舟一直盯著麵前的虛擬屏幕,也跟著好奇湊過來看了一眼,
【卡萊德斯?!這個討厭蟲喜歡的蟲是卡萊德斯?!宿主,你說,他口中的這個卡萊德斯,不會就是我們認識的這個卡萊德斯吧?】
係統一時之間也有些語塞。
不是!真的假的?!要是這個討厭蟲追求的蟲就是裴喻舟認識的那個卡萊德斯,那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兒太小了?!
係統下意識湊近屏幕又看了一遍,確認對方寫的確實是卡萊德斯,而且還是有名有姓的卡萊德斯-溫切斯特……
如果說對方隻寫一個卡萊德斯的話,那係統還可以說服自己和宿主說是重名,但是在加上溫切斯特這個標誌性的姓氏之後,好像也沒有什麼可說服的必要了。
係統轉身看向旁邊從剛才開始就看著屏幕一言不發的裴喻舟,伸手撓了撓腦袋:
【宿主,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