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蘇聽不見女子在說什麼,隻見她說了幾句,殿下三女就喜上眉梢,高興地退出了仙殿。
待三女身影徹底消失仙殿,玉蘇視線一轉,來到了喧鬨的大街上,那裡,先前跪在仙殿中的其中一女,正詭異地盯著麵前擺攤算命的老道士。
這一次,玉蘇終於看清了女子麵容,在看到女子容貌刹那,玉蘇驚住了。
因為,此女竟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就在玉蘇詫異當下,驚變徒升。
不知女子對老道說了什麼,先前還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眼神一凜,一把扣住女子的命脈,一團火焰憑空炸開,朝女子直撲過去。
站在旁邊觀看的玉蘇,在火焰剛起刹那,身體倏然失重,竟莫名與女子合二為一。
火焰刹時襲身,玉蘇疼得渾得打顫,她痛呼呐喊,可卻像失了聲般,怎麼都喊不出去。
時間慢慢流失,到最後,玉蘇看見自己竟被道人的火,燒成了一把晶瑩剔透的玉琵琶。
玉蘇震驚,再抬眼時,她又回到了居委會的戲台下。
熟悉戲腔傳進耳裡,玉蘇激醒,趕緊抬眼掃了掃四周。待確定自己還在居會委門前,她這才緩緩吐了口氣。
剛才的夢太清晰,如身臨其境,哪怕清醒過來,玉蘇依然能感到夢中烈火焚身的熾痛。
玉蘇心有餘悸,今兒的夢,怎麼和以前不同……玉琵琶,被火燒,她又不是琵琶精。
戲台上,《三霄大擺黃河陣》已經落幕,正敲鑼打鼓地上演著一出《武鬆打虎》。
玉蘇揉了幾下太陽穴,沒了看戲心思,她站起來,把折疊凳還給陳老爺子,準備回家。
“戲還沒完呢,不看了嗎?”陳大爺見玉蘇起身,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不看了,我得回家做作業。”玉蘇勉強扯了個笑容,回道。
陳大爺點點頭:“快要中考了,作業重要,去吧。等考完了,我帶你去市裡的大戲堂看戲。”
“那我提前謝謝您了。”和陳大爺說了一聲,玉蘇僵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家裡走去。
玉蘇家在鎮街尾,離居委會隻有一條街,今兒不是趕集日,街上人煙寥寥,隻有零星幾個人在街道上閒逛。
玉家是開理發店的,玉蘇爸玉良平初中畢業後,就跟著鎮上的老師傅學剪頭發,時代變化太快,老式剪發已經跟不上大眾審美,就又花錢去城裡進修了三年洗剪吹。
學藝途中,玉良平遇上了在理發店打工的周元英,兩人就這麼走到了一起,等玉良平手藝學精,就帶著周元英一起回中山鎮老家,開了家夫妻理發店。
玉蘇揣著心事,剛走到店門口,就聽到她媽周元英尖銳的咆哮聲。
“看戲,這都要中考了,你還讓她去看戲。”
“看場戲怎麼了,沒聽說過勞逸結合嗎。”玉良平沒好氣地瞥了眼妻子,“學業這麼重,還不能讓她稍微放鬆一下啊。”
周元英瞪了眼丈夫:“要放鬆,在家裡看電視不行嗎,去去去,趕緊去把她找回來,好好的閨女,喜歡什麼不好,喜歡看戲,她要敢學她……你小妹,我打斷她的腿。”
周元英似想到什麼,癟癟嘴,硬生生把話轉了個彎。
玉良平鼓著眼睛,見妻子話轉了個彎,才道:“少拿那沒出息的東西和玉蘇比。”
“玉蘇懂事,你不讓她學,她沒吵沒鬨就真不學。不過就是看看戲,這愛好沒毛病,總比玉朋天天抱著手機,誰都不搭理的強。”
對閨女的愛好,玉良平很支持,早些年他還問過她想不想去學戲,要是她想,他就是砸鍋賣鐵都送她去學,但耐何閨女太懂事,一見她媽反對,便懂事得放棄了學戲這一行。
因為這事,向來怕媳婦的他,還和媳婦大鬨了幾天。
“我懶得和你說,哼,馬上要中考了還不收心,我告訴你,她中考要考砸了,彆指望我花錢送她進高中,考不上市裡前三的高中,那就和她大哥一起去江省打工。”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聽見玉周元英話,玉良平眼睛一瞪,趕緊呸了三聲,然後硬著脖子道:“我閨女成績好,在瞎埋汰她,我跟你急。”
“我怕你急了。”周元英睨了眼他:“行了,快點去把她叫回來。”
玉良平扭頭:“不去,你也不許去。”這一扭頭,恰巧就瞧見被妻子嘮叨的閨女已經進家門了。
“玉蘇,咋這麼早就回來了,戲演完了?”
玉蘇聳聳肩:“沒呢,不想看了。”
“不想看就對了,咿咿呀呀,唱的是啥都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周元英凶巴巴地看了眼玉蘇,轉身拿起掃把,把先前客人剪下來的頭發,全部掃到角落。
玉蘇翻了個白眼:“你聽不懂,又不是我聽不懂。”
“乾啥呢,埋汰你媽我沒文化嗎。”周元英睨了眼玉蘇。
“你以為唱戲好啊,以前唱戲的那叫下九流,走南闖北,還要看人眼色。雖然現在大家思想開放,沒瞧不起唱戲的了,可你瞅瞅,這麼多唱戲的,唱出名堂的有幾個。還是讀書有出息,書讀好了,以後乾啥都輕鬆。”周元英苦口婆心。
玉蘇扯了扯嘴角,不想聽她嘮叨,兩步跨進店裡,蹬蹬蹬上了樓。
“你瞅瞅她,誰惹她了,甩臉給誰看……”被玉蘇無視,周元英扭頭,氣瞪著玉良平:“你看看,你都把她寵成什麼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