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杜老太,何秀英將大姑子攙扶到床上,就著窗外的天光掀開她的衣服看,果不其然,腰上,背上,胸口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全部都是拳頭一下一下地揍出來的。
江小桃倒是不扭捏,弟媳婦要看,她就讓她看,反正現在這事兒也沒啥好遮掩的了。
她做姑娘的時候也不是什麼過於扭捏的人,隻是嫁了人,也學會了報喜不報憂,自己的痛苦,從來不曾跟家裡講。
以前杜鐵牛也打她,但倒也從來沒下過這麼重的手,這次,就是因為前一天她惹婆婆不高興了,這下挨打的時候她婆婆就拱火。
也怪她自己,從前剛結婚那會兒,杜鐵牛喝醉了打人,隔天又痛哭流涕說自己錯了,她那時候哪裡知道這家人都不是好東西,又是剛嫁出來,隻好忍了。
後來又因為兒子大了,給自己撐腰,杜鐵牛怕被親兒子揍,也不敢那麼放肆了。
忍來忍去的,合著人家根本就沒有將她當做一個人看。
“哎,大姐,你該回家裡找人撐腰的,你不知道,茂竹聽你們隔壁那戶人家的外孫子說了你這事兒,急得不得了。”何秀英說道。
她自己是個包子一樣的人,但好歹劉桂花隻是罵,江家的男人也不會動手,不然她肯定也會忍不住回娘家找兄弟跟她爹出山來撐腰的。
江小桃神情黯然,又有點麻木:“前兩天我是想著要回娘家的,但我渾身都疼,杜鐵牛又說我要是出了這張門,就要打死我,我不敢走。今天倒是好多了,我又怕回了家,家裡……我也沒辦法……”
她說這話的意思何秀英懂,劉桂花不是個會心疼女兒的人,大姑子回去了,劉桂花也不一定肯讓江茂鬆來給大姑子撐腰。
江茂竹倒是一定會來,但是江小桃也知道了家裡分家的事情,這個大弟弟不在村裡。
“聽人說你們去縣城裡了,過得怎麼樣,手頭緊不緊?”江小桃關心地說道,“我這裡倒還藏著點錢,都是遠遠悄悄塞給我的,現在也不急著用——”
“大姐,我們在城裡擺攤,賺得可不少!哪裡需要你的錢。”何秀英趕緊說道。
她這大姑子,自己都淪落到這境地了,還想著他們一家呢。
“這可太好了。”江小桃眼睛一亮,很為大弟跟弟媳婦高興,“我瞧著你性子都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了,這真的很好。”
何秀英說道:“我以前也沒有想過我能過得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挺好的,現在每天很忙,一早上就……”
兩人在房間裡窸窸窣窣地說話,外頭卻站成了針鋒相對的兩方陣營。
杜鐵牛在侄子的催促下很快就回來了。
一開始他還有點愧疚,畢竟這次下手是真的有點重了,路上還想著要跟這個小舅子好好說說,晚上再喝兩杯酒,也就沒啥了。
結果一進屋還沒有說話,就被江茂竹迎麵對著臉狠狠揍了一拳,眼冒金星之下,屋子裡瞬間就攪合成了一團。
杜老太的尖叫聲、江茂竹的叱罵聲,還有其他也回來了的人的驚呼聲,夾雜在一起,鬨哄哄、亂糟糟。
“天殺的啊,竟然還有人進了彆人的屋裡還要打人呐!”杜老太拍著大腿嚎,“都是什麼人呐,我可憐的鐵牛,一進門就挨打了啊,強盜啊!狠人呐!這是什麼親戚啊!”
江蘭蘭恨不得捂耳朵,這老太太一念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