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會是會一點點!”白雲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回答了。
“那來一首《映山紅》吧,看看你能不能唱出個味來。”一個快七十的女子,容光煥發,中氣充沛,精氣神完全不像個快七十歲的人。
白雲對於紅色歌曲所涉不多,隻會哼有限的幾首。幾乎沒怎麼唱過。
今天被一群上了年紀的大叔阿姨們一問便有些啞口無言了。
《映山紅》是電影《閃閃的紅星》的插曲,優美的旋律,深情的歌詞,深深刻在廣大人民心中。要將它唱出來,需要有對英雄崇高的敬意,要用最深情一麵呼喚心中的英雄。
白雲沒有經曆過那個年代的洗禮,無法用內心去表達歌詞裡深刻的含意。在唱腔方麵,無法駕馭紅色歌曲獨特的風味。
白雲沒有涉獵這種風格的歌曲,隻能望洋而歎。
唱不好的,不會唱的,白雲統統不唱。
唱一定要選自己會唱能唱的唱,否則寧可不唱。
她正想用什麼方式離開時,那位快七十歲的奶奶級彆的女人向她揮了揮手,指了指她手中的麥克風,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女娃娃,把你的話筒給我,讓我教教你怎樣唱紅色歌曲。”
白雲反應速度超級快,不僅遞過麥克風,還在手機迅速找到這首歌,並用藍牙的方式令小音箱放了出來,消除原音,留下曲子。
清脆悠揚的曲子從小音箱放出來,霎時間將整個愛晚亭包圍住了。
一群老人們停止談話,臉上莊嚴起來。
“夜半三更,喲,盼天明,寒冬臘月,喲,盼春風,若要盼得,喲,紅軍來,嶺上開遍,喲,映山紅······”
白雲震驚。
這首歌她聽過,而且許多人翻唱過。
沒想到,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婦人能將這首歌,在沒有聲卡的前提下,唱出了天際。單聽她的聲音,根本無法想像是出自一位近七十歲人的口。她演唱這首歌時,將全身心投入到這首歌曲當中,仿佛她已化身一位紅軍忠實的擁護者,在翹首盼望著親人紅軍的到來。她在唱“喲”這個字時,拖著很長,長到讓人窒息。聽者恨不得快點天明,春天快點到來,紅軍馬上來到,不想等,也不願等。
美好的東西恨不得快點擁有。
白雲不僅僅聆聽著,而且通過眼睛用心靈去看她的表演。
隻見她右手握著麥克風,左手用肢體動作表達語言。仰著頭,望著亭外的藍天白雲,仿佛遙望著遠方,雙眼晶瑩有物,分明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有人說過,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形態出現,最好的表演者往往會本色出演。
白雲不知道她是誰,經曆了什麼,但從她的演唱中切切實實感受到她對藝術永無止境的追求和務實的態度。她在演唱中融入自己幾十年的人生經曆,產生出自己獨特的思想風格,對於紅色時代的領悟,她走在最前端,所以,能將這首歌曲聲情並茂的表現出來。
一曲終了。
她似乎還沉浸在歌曲中,久久不能釋懷,手中的麥克風依舊放在嘴邊,頭還仰著,眼睛也似乎望著遠方。
“唱得好,呀,秀娟,你真的寶刀未老呀!”一位比她小一點看上去卻比她大的老婦人忍不住鼓掌叫好。
那個叫秀娟的老婦人終於放下麥克風,將目光轉移到眼前,淡淡的一笑,“老了,無複當年之勇。”
“阿姨,您唱得相當出色,真的!”白雲由衷的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
“是嗎!?”秀娟老人將麥克風遞給白雲,“謝謝你的誇獎!”
“唉,如果你還年輕十幾二十的,可以上春晚了!”先前那位六十左右的男子一拍大腿,若有所失的說。
“呸!咱秀娟現在就可以上春晚了,隻是不想上罷了!”那位叫好的老婦人大聲說。
“對,對,對!”先前那位六十左右的男子連忙說。
“小姑娘,你想唱好唱出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哦!”秀娟老人向白雲友善的一笑,其中包含著鼓勵。
“阿姨,我一定會走下去的。”白雲堅定的說。
“叫奶奶。”那位叫好的老婦人糾正白雲的錯誤。
“叫阿姨好呀,說明我看上去顯年輕。”秀娟老人說,“小姑娘,叫阿姨啊!”
白雲輕輕的一笑,“阿姨!”
秀娟老人樂開了花。
白雲趁機向她請教唱紅歌的技巧和方法。
秀娟老人很高興的傳授知識。
一老一小在愛晚亭聊起來。
談者說得天花亂墜,聞者聽得如癡如醉。
白雲受益非淺,到了自己以前在音樂上沒到過的領域,學到了書本上沒學到的音樂知識。原來,音樂也能劍走偏鋒。
秀娟老人從沒有學過音樂知識,連基本的五線譜也不識。隻是純粹喜歡唱歌而已。在她的那個年代,正值知識青年下放時期。
她也隨著大流下放到農村,去感受課本以外的經曆,體會勞動人民的艱辛,為今後的工作崗位積累寶貴的財富。
據她說,她所下放的農村是一個民風樸素的地方,其中有一個方麵特彆吸引她,就是那兒喜歡唱山歌。
幾乎每天都會有人唱山歌,尤其是當地風俗之日,更是唱上一整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個個載歌載舞,儘情歌唱。
她處在這樣的環境下,本身酷愛唱歌,久而久之,她的唱功越來越好。許多演唱的技巧無師自通。
其實唱歌與其他技能一樣,除了天賦外,無非是多練多想多學多去唱。尤其是多去唱,最重要。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多唱,不是關在屋子裡自己一個人唱,來個孤芳自賞。而是走出去,走向公共場合,走向人群,走向社會。用心去唱,去感受這個世界。
擁抱世界的同時,世界也會擁抱你。
她之所以能將紅色歌曲唱好,除了本身的音色外,經常在革命老區工作學習,與老區人民交流,聽到了許許多多紅色的故事,感同身受,故能理解紅色歌詞中深刻的含意,體會創作者的心態,能將詞曲中的靈魂內容唱出來,讓廣大人民感受到。
白雲聚精會神的聽著,想著,領悟著其中內涵。
她更加堅定自己要走的路。
隻有深入到群眾中去,將自己最佳的一麵展現在廣大人民麵前,那麼,一定會有人成為她的粉絲。積累到一定程度,她將大發異彩,成為一個有成就感的人。到那個時候,她的歌聲一定會唱響全世界。
想到這,白雲渾身充滿著無窮的力量。
白雲與這位秀娟老人結成了忘年交。
兩人談到太陽快要下山了,不是這群老人催促,這一老一小還會談下去。
看著一群比年輕人還要年輕的老人下了山,心中泛起了波紋,回思與秀娟老人的交談,一個人靜靜坐在亭中,咀嚼著珍貴的精神營養。
一個人如果沒有辦法出去闖蕩,聽取彆人的經曆也是一種獲得經曆的方法,儘管不是非常的真實,不能真真的體會個中的酸甜苦辣,但至少知道世上有這麼一個自己不懂的事。
白雲正在吸收自己無法親自獲得的知識。
冬天夜晚來得特彆的早。
時間還沒到六點,天已黑。
白雲起身往山下行,坐公交車前往夜市大排檔,感受人間煙火的同時,展現自己的風采,一亮歌喉。
自己先用過餐,休息了一陣子,看著夜市人多了起來,便開始她的工作。
挎著小音箱,左手拿著點歌單,上麵印有她本人照片和醴陵妹子白雲的稱呼,每一頁寫滿了歌名,有好幾頁。右手握著麥克風,手機則放在褲袋裡。她穿梭在大排檔當中,雙眸如閃亮的星星四處打量著人群,尋找合適的人。
“妹子,妹子,唱歌的妹子!”有人高呼,並用手向白雲招呼。
起初白雲沒有聽到,也許人多嘈雜,無法聽到稍遠的聲音。
最後,那人放開了喉嚨,白雲這才聽到,連忙健步而至,“不好意思,大哥,沒聽到你叫我,嘻嘻!”
“今天我專程等你!”那位叫她過來的人是一個大約三十五左右的男子,臉上有橫肉,身子剽悍,看上去孔武有力。
白雲一見到此人,心跳了幾下,隨即平靜下來。這種麵相的人是她比較害怕的類型,當然要看具體情況。在這種場合下,凶相的人她也不會太害怕,隻是頭皮有點發麻而已。
“大哥,你在等我!?”白雲不自覺得掠了掠長發,發出嗬嗬一笑的聲音。
“是呀,昨晚我隔張桌子聽了你的歌聲,一個字,絕!本來打算叫你過來唱一曲,沒料到我上個廁所,你不在了。沒辦法,隻好今晚來個守株待兔,嘿,還彆說,終於給我守得雲開見月明。”男子將叼著的煙拿下來,“我叫阿標,你叫我標哥,那我叫你······”他側頭看了看白雲手上的歌單,“哦,醴陵妹子白雲。嘿,醴陵我去過,那個湖南的瓷城唄,有發展前途,是個好地方!”
“謝謝標哥的青睞。”白雲很高興的說,“不知道標哥想聽什麼歌呢?”
“白雲妹子,吃過飯沒,一起!?”阿標很豪爽的說。
“吃過了,標哥!”白雲淡淡的一笑。
“唱你拿手的歌!”阿標大氣的說,“唱好了,錢不是問題哈!”“好的,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