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嗬嗬。
……】
***
“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你還在直播寫什麼?”
波本率先向瀨尾澈也發出了指責。
正在直播的虛擬主播麵無表情,至少在試圖令自己心平氣和的三分鐘不打算理會他。
接著,在一眾【哈哈哈哈哈】的留言裡,躥出幾l條【要不你給個選項,把故事停在這裡做什麼】。
澈也是沒看到的,蘇格蘭看到了「Greenhand」的ID,憋著笑把這些留言送去了澈也眼前。
澈也還在和觀眾“聊天”。
“什麼叫做丟了阿茲撿個菜鳥虧大了,你知道老板最喜歡什麼嗎?年輕、工資低、有乾勁,這三條足以橫掃一眾簡曆。”
【哪個老板?被菜鳥先生按進水池洗臉的老板嗎?】
【在心如死灰的三十秒,Seo想的是要怎麼挽回這個局麵,還是在偷偷掛念前任搭檔?】
“管理員,把這個找茬的踢出去!現在已經不是阿茲的版本了,你非得在新劇情裡提阿茲嗎?阿茲哪裡值得偷偷掛念了?”
【一句前任搭檔,換來主播三聲阿茲。
() 你甚至不願生疏喊他的全名,阿茲納布爾二號!Seo都沒你愛得深,主播,認清現實吧!】
“……”澈也忍無可忍,“踢出去!!!”
蘇格蘭立刻動動手指,照做了。
【是不是換管理員了?怎麼覺得現在這位比之前的要利索好多。】
【感覺是換了個溺愛的來,之前管理員踢人很小心謹慎的,我五次踩線被點名都幸存了下來,現在這位說踢就踢,手速極快。】
【公平點,管理員大哥!哪怕我們真的說錯了話,但雛河凪就一點沒錯嗎?!】
蘇格蘭順手把發最後那條留言的紅色SC也踢掉了。
瀨尾澈也不得不感歎,為什麼蘇格蘭就能乾一行愛一行,波本就能把簡單的事搞出這麼離譜的結果?
難道是寫那三百多份企劃案寫暈頭了嗎?綁架人都能綁架錯?
澈也可是給波本偷偷開了好大一部分係統權限,能輔助的地方都儘量幫忙了啊!!!
為了不讓波本濫用權限查到不該查的,從而引起琴酒的注意,澈也還花了好大功夫把組織的機密內容按照優先級加了密。
結果波本扭頭就給他玩了個大的。
聊了半天,澈也才給出了今天的選擇。
“要麼堅持「大家一起完蛋」的方針,不就是甲方嗎,趁人還暈著,手起刀落利索解決。”
“要麼先等他醒,好好複盤一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認真反思自己的錯誤,誠摯道歉,然後再手起刀落,利索解決。”
“——選吧。”
【我聽不懂日語,請問這兩個選項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我們是想All,但不是在這種選擇上All。】
【一時間不知道是Seo比較倒黴,還是遇到Seo手把手教學的菜鳥先生更慘了。】
……
***
波本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慘。
陷入昏迷的男人還躺在地板上,他手指勾著槍,坐在旁邊掛著直播間打發時間。
這層樓住戶不多,本該綁架的人就在隔壁睡大覺,哪怕不裝消|聲器,直接開槍應該也沒人在意。
雛河凪還能在直播間和觀眾吵得來來回回,說明這件事本身也不算嚴重。
本來就不嚴重,他隻是略過了雇主要求的步驟,直接簡略完成任務罷了。
原本波本是沒有權限得知任務全貌的。
雛河凪隻是指示了一部分,而他新獲得的權限也不足以調查出有用的消息。
而在攝像頭與竊|聽器都不起作用的角落,雛河凪很敵視的男人找上了門。
萊伊要求合作。
“他又把需要你承擔的事隱瞞了下來,是麼?”男人語氣冷淡,下眼瞼的折痕瞧著鋒利,“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和蘇格蘭。”
波本和他沒什麼好說的,也沒有合作的意圖。
說到底,這個男人兩次找上來都在隱隱地譴責,這點
就很莫名其妙了。()
接著,萊伊開出了波本無法拒絕的條件。
?想看你手短短的《家多開幾個馬甲合理吧》嗎?請記住[]的域名[(()
“我借你一次權限,你可以拿著查任何想查的事,被發覺也沒關係。作為回報,波本,你得承擔自己該承擔的東西。”
此時,波本依舊不清楚萊伊指的到底是什麼。
直到答應了下來,合作成立,他得知了任務的全貌。
「雇主要求協助目標人物實現一起綁架案件,包括但不限於提供各項支持,包括策劃綁架,前期準備等。」
這是雛河凪刪刪減減的美化版本。
而雇主的原話很直白:我不想讓那個叛徒那麼簡單死,也不想讓他那麼輕鬆活。
目標人物就是那名「叛徒」。
這次任務的前提其實是:
叛徒想要綁架關鍵人物,來幫助自己從地下世界脫身。
而他的Boss,這次任務的雇主,則選擇了最惡劣的「清理門戶」的方式。
資料裡,雇主是英國人,按照國情理解他的意思其實是:Revengeisadishbestservedcold.
將這句諺語翻譯一下:複仇這盤菜,涼了才好吃。
和大多數亞洲地區有仇早報的思維模式不同,英國佬似乎更喜歡在心理層麵折磨對方。
明明親自動手捏死叛徒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雇主卻偏不這麼做。
他希望組織能幫助叛徒完成他要做的事,然後在對方認為自己已經實現了目的,開始洋洋得意,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如果不是組織不接時間跨度太長的委托,這位英國佬說不定還會耐心等叛徒先過上幾l年的好日子。
一定要幸福美滿,擁有完美的家庭,光明的未來。
然後再出其不意地摧毀這一切。
雛河凪隱瞞了後麵的部分,看起來也不打算讓波本接觸。
所以任務才會變得像是小孩過家家,完全不像是組織會接的單子,哪怕給再多錢也一樣。
波本此刻才得知萊伊口中的「承擔自己該承擔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
雛河凪有意剔除了肮臟到明顯的部分,他隻需要完成戲謔的前半段。
使人絕望的最後一擊則由雛河凪自己,或是由雛河凪指使其他人去做。
如果試圖尋找一個理由,波本絞儘腦汁也隻能抓到點苗頭:因為雛河凪知道自己是臥底。
按照這樣的邏輯梳理下來,好多事情都會變得複雜了起來。
比如雛河凪明明隻是組織從NSA手裡搞來的係統,為什麼萊伊會幾l次強調,「他選擇幫你」。
「讓他心軟」?係統怎麼會有「心軟」這種東西?
萊伊的權限又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揣著滿肚子的問題,波本開始使用萊伊的終端在係統內部查起自己接觸不到的機密。
被上鎖的文件有很多,按照優先級排列。而萊伊的權限
() 出乎意料的高——他的賬戶幾l乎能打開所有的加密資料!
隻要解鎖就絕對會被雛河凪察覺(),哪怕萊伊說了被發現也沒關係(),但看雛河凪之前對他的態度,大概率是會馬上找上門的。
也就是說,機會隻有一次。
波本慎重地選擇了連加幾l道鎖的文件,要說其他文件都是平等地呆在保險庫,那這份就是俄羅斯套娃,金庫裡上鎖,怎麼看怎麼可疑。
解鎖完畢,那是一段幾l年前的音頻記錄。
時間不夠波本拷貝下來傳輸,哪怕傳輸了,隻要是互聯功能的載體,雛河凪想要刪除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於是他直接點開,播放。
起初是一段平穩的雜音,背景裡還有稍縱即逝的破空聲,似乎是……車輛快速掠過時的聲響?
接著,人聲出現了——
“高速公路py,哈?”
“我嚴肅警告你們!不要在執法人員麵前做些不合時宜的事情!”
“您沒佩戴執法記錄儀,Sir!”
“如果您沒有確鑿的證據記錄我們所做的事,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把您告上法庭!我可是美國著名科技公司的高管,您知道我們混美國的混蛋一向愛在日本頭上拉屎吧!”
“這是什麼混賬話!我還得給你們拍個紀錄片才行嗎?!那句英語怎麼說的來著……Shameonyou!美國佬是吧,好,你等著!我非得把你們的醜行公諸於眾!!”
“要揍我也得下了高速再揍!拜托了!至少現在饒我一條命!開車要緊!”
音頻結束。
波本:“……”
僅用邏輯來梳理,對話的雙方一個是交通道路執法人員,另一個聲音是雛河凪沒錯。
再用邏輯來思考,雛河凪隻是係統,為什麼會和執法人員「對話」?最後那句話是對誰說的?
繼續用邏輯思考……
不是,這是什麼東西?憑什麼保密等級會高得離譜?憑什麼?!
波本覺得匪夷所思,而萊伊則輕笑了一聲,拿回終端又播放了一遍。
又一遍。
直到第三遍,雛河凪也沒有要冒頭的跡象。
“很疑惑他為什麼不跳出來找我算賬?”萊伊點了根煙,火星閃爍間,那雙綠色的眼睛似冷非冷,但仔細一看,是帶著笑的,“正在背地裡罵我吧。”
波本:“我很在意你的描述,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不奇怪,你隻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你精心挑選的不是證據?”
“……”波本沉默了會兒,“你的意思是……雛河凪是……”
“記得你該做的事。”萊伊沒有要繼續閒聊的意思,很利落地轉身走了,長發劃出漆黑的背影。
波本不蠢,完全沒有情報的時候他確實一無所知,但隻要有少量的信息,足夠他推測出大概的情況。
雖然不能肯定是真相,至少方向上不會出大的差錯。
雛河凪確實在幫忙,他似乎不想兩個公安的臥底承受太多心理壓力。
而萊伊……他乾的事和雛河凪沒什麼區彆。
「如果有可能的話,不要弄臟雙手。」
——因為你遲早會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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