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立時讓潤玉頓住,他以為是聽錯了,再次俯身貼近,就聽到“鳳凰,對不起!潤玉……鳳凰,對不起!潤玉”這樣循環不止的囈語。
“原來不止有他,也有我。”潤玉眼中
盛滿憂傷,唇邊卻綻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哪怕隻有一點點,覓兒,我亦心圓意滿。”
如是又過了幾天,正在鄺露照例念典籍時,昏睡中的錦覓忽地睜開了雙眼。
“仙上,您終於醒了!”鄺露驚喜不已,連忙讓門外的小仙侍去稟報陛下。
熟料,錦覓被她扶起後,一揮袖竟將她掃出了殿門,還雪白著臉怒喝道:“滾出去!”
鄺露難以置信地伏在門口,遙遙看向殿內坐在榻上的女子,不知道是哪裡做錯了,竟被如此喝罵?!
但下一刻,她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從錦覓身上旋絡出一道刺目靈光,飛落到榻邊的空地上,化出了一個身著淺藍色衣裙、和錦覓一模一樣的女子。
榻上的錦覓目光灼灼怒視的,正是這突然化出的女子。
鄺露這才明白,那句“滾出去”說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隻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會有兩個花神仙上呢?
“覓兒醒了?”潤玉聞訊趕來,一眼看到殿門外從地上站起來的鄺露,他略感疑惑,卻暫且無暇細問,而是徑直踏入殿中。
那靈光化出的女子看到來人,頓時滿眼仇恨地盯著他,翻手一道冰棱就朝他打去。
“你敢!”榻上的錦覓瞠目大喝,整個人倏忽間擋在剛跨過殿門的潤玉身前,右手中靈光一閃,長劍已直指前方,且眨眼間她的劍便由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足足化出近百把一模一樣的劍,繞著寢殿以一定的規律飛舞,在這寢殿內結成了一個劍陣。
潤玉眼神震顫,默默站著不動,他看了眼擋在身前長發披散、隻穿了薄薄寢衣的嬌小背影,又看了眼被這劍陣逼到牆邊、上下左右皆指著十幾把飛劍的女子,他相信,但凡她有異動,絕對會被那十幾把劍紮得鮮血淋漓。
鄺露站在殿外心驚肉跳,眼看著潤玉身在殿內,被這樣殺機重重的劍陣包圍著,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此時此刻,寢殿已再無法進入,潤玉偏頭看了眼劍陣外的鄺露,揮袖布了道結界,完全遮掩了這個寢殿,讓人無法窺探絲毫。
“他殺了鳳凰,你還護著他,是他殺了鳳凰,是你們,是你們殺了鳳凰!”被劍指著的女子崩潰地痛哭
出聲,怨恨地看著他們指責道。
“你是瞎的?分明是你的的鳳凰意圖殺他,才會遭幽冥紫焰反噬身殞,若你的鳳凰沒有以琉璃淨火對付他,又怎會自食其果?”錦覓毫不留情地反駁,冷哼道,“連自幼維護他、謙讓他的兄長都能下殺手,你的鳳凰也不過如此!”
潤玉眼神一動,忽然間想到了許多曾忽略的疑問。
“鳳凰那麼護著你,你卻那般傷他,你以為你護著的這人又有多好?他根本就不愛你,他根本就不懂愛,你竟為了這樣一個人殺了鳳凰,你怎麼如此狠心無情!”女子指著潤玉淚眼朦朧地瞪著錦覓。
“他好不好我自己清楚,你根本沒資格評判,況且,你以為全天下就你懂愛,就你的鳳凰懂愛?”錦覓諷刺道。
“我那麼愛鳳凰,我那麼愛他,可你,卻為了這個根本不愛你的人殺了他,你知不知道,他接近你,是因為你是鳳凰身邊的人?你們的婚約是他算計來的,為的是搏得水神爹爹的支持,好供他爭權奪利?你知不知道他送你魘獸是為了監視你?他任由鳳凰去看你,就是為了拖住鳳凰?”
潤玉聽著這女子生生控訴、句句指責,心頭頓時一緊,湧出無限的害怕來,他下意識看向擋在他身前的錦覓。
“你不過是我被隕丹限製所生出的一縷情魄,這天下唯有你最沒資格指責他、謾罵他,你以為你是怎麼壯大元靈,以至於今時今日能化出人形?是他,是因為他我才能衝破隕丹,為你解去束縛!是他,是他以半數靈力修複我一瓣真身,才分薄給你龐大的靈力!也是他,是他被我貼在真身上的逆鱗日夜滋養,才能助你成長!沒有他,何來你今日?他對你恩同再造,說是再生父母亦不為過,你卻恩將仇報,反過來指責他、謾罵他,還想要傷他殺他?”
隕丹?!!
潤玉聽到此物,立刻想到了他自娘親遺物中看到的內容,也想到了因心中疑惑去花界詢問時,長芳主說過的話。隻不過……他後來沒有在錦覓體內找到隕丹,便再不曾留意過,沒想到竟是早被她衝破了?且是因為他?
劍陣中的女子如遭雷擊,怔怔抬起淚眼看了眼潤玉,很快咬唇移開了視線。
錦
覓卻未放過她,而是繼續冷聲道:“你說他蓄意接近,是因為我是旭鳳身邊的人?嗬,我與他相識時,他並不知曉此事,相識後亦是我主動接近的他;你說婚約是他算計來的,可當日我心知肚明。”
“你說他算計婚約是為了搏得爹爹的支持,那你可知……若沒有這婚約,他縱然委曲求全、一退再退,也能保全自身做個逍遙散仙?反倒是有了這婚約,才惹得廢天後越加忌憚刁難於他?他是多麼聰明的人,為何要做這吃力不討好之事?你說他送我魘獸是為了監視我……”說到這裡,錦覓已聲帶哽咽和顫意,“可魘獸卻是他那時僅有的最珍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