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晏菀說自己三天之後便會回來,這才將他勉強勸住。
等坐上花轎,起步微微搖晃。
晏菀第一次嘗到了出嫁的實感,心尖微縮。
雖然當初應下婚事的目的很複雜,但她真的就要離開父母,去做彆人家的媳婦了。
父王與母妃對她十數年如一日的愛護,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報答的時候。
接親的隊伍熱熱鬨鬨的返回了肅王府。
“這就嫁人了。”
鎮南王府裡,李若和晏禛心中酸澀不已,覺得空落落的。
“若是那位姑爺能讓女兒放下過去的一切該有多好。”
“但願。”
李若緊緊抓著丈夫的手,忍了又忍,還是沒讓眼淚掉下,怕衝了今天這喜慶。
都是習武之人不拘小節,但為了女兒的幸福,卻小心翼翼的守著這迷信風俗,不敢踏錯一步。
花轎平穩的一路往前走著,走了兩柱香的時間,再次停下。
落轎身子微晃,這時一雙乾淨修長的手伸入轎中,隔著紅蓋頭,晏菀看到他衣擺上的刺繡和自己身上的喜服是同一種樣式。
是他。
她透過蓋頭的縫隙注視,可見他的指節之間有一層薄薄的繭。
將自己的手置於其中,隨即被大掌握住,溫熱有力。
楚璟牽引著晏菀走出轎門,女子的手很軟,但指尖有些摩擦感。
聽聞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憑手上這層細繭,此話不虛。
常年主刑獄的經驗,讓他本能想再探究,但她的指尖在掌心撓了撓,讓他收了念頭。
未免被自己的新婚妻子當成孟浪之徒,他忍下了摩挲的衝動。
新娘下轎,鞭炮聲不停,賀喜聲不斷。
拜過天地,再拜高堂,然後夫妻對拜,晏菀在一片祝福聲中被送入洞房。
她終於被準許在喜床上坐下來。
晏菀一向是喜靜的。婚典上有些嘈雜的環境於她而言著實不適應,她甚至感覺聽到了腦子裡傳來的嗡嗡聲。
這一路根本聽不清楚誰是誰,誰又說了什麼。她的視線僅限於紅蓋頭的留出的縫隙。
此時她眼前有一雙鑲嵌著金絲的黑色男靴。
四周圍著女眷,又是一陣起哄。
嘈雜間,楚璟身姿俊朗,端的是淡然從容之態。
他信手取來純金杆秤,將新娘的蓋頭掀起。
四周站著許多皇族宗室裡小娘子,忙湊過來看熱鬨。
不知是誰耐不住性子,“呀”了一聲,旁邊人忙捂了她的嘴。周遭慢慢看清了新娘的模樣,皆難掩驚訝。
本以為自邊城長大的女子,多少是有些粗鄙的,卻不想竟然如此出眾。
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
她的眼神溫溫柔柔的,唇角恰到好處的微彎,看著沒有絲毫的攻擊性,讓人很有些好感。
眾人看看晏菀,又看看長身玉立的肅王世子,一雙濃黑的眸子正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喜床上的新娘子。
小娘子們隻知道暗自偷笑。
長輩心裡卻明白,這位肅王世子妃顏色過盛,這院子今夜怕是靜不了了。
這樣明眸皓齒的一張臉,哪怕是蓋上新婦厚重的妝,也沒有一絲俗氣的豔色,反而添了明媚。
如此容貌,若不是家室背景雄厚,又嫁入如此位高權重的夫家,隻怕是要擔心護不護得住。
幸好是長在邊城,這要是長在京城,嘖嘖嘖,隻怕是要生事端。
這間隙裡,楚璟和晏菀也算是見了第一麵。
兩人都從對方眼底深處觀察到了無波無瀾的平靜,心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能相敬如賓便是最好。
簡短對視過後,晏菀又勾了勾唇,先彆開眼看向彆處,楚璟隨後。
旁人看了隻當是新人害羞。
在眾人起哄中喝下交杯酒,她總算掩唇遮掩羞澀的神態,旁人又是好一番笑。
看過了新娘子,女眷儘數離去。
新房裡靜下來。
晏菀仍是那副溫柔耐心的樣子,她循規蹈矩的坐著,如水眼眸目視前方。
她好像沒有不安和好奇,不曾探看四周。
看似在笑,一身氣勢卻仿佛老僧入定。
楚璟甚至覺得,她在剛才的對視裡根本沒有羞澀的反應,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
“夫人,我去前廳待客,你稍事休息。可喚侍女為你卸下珠釵,先行沐浴。”
比起晏菀的慢半拍,楚璟很快進入了人夫的角色,一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