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敏銳的覺察到了反常,快步走進院內,卻見知行正跪在院中。
主屋的門大敞著,楚璟背對著她站著,無形的壓迫感向她襲來。
晏菀疾步穿過中庭,知行悄悄使眼色暗示她,不要上前去。
她不可能放任侍女被罰跪熟視無睹,總要了解個中情由。
她走到楚璟的身後才停下,輕聲問他:“夫君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我的侍女開罪了你?”
楚璟這才轉過身,麵色冷沉得可怕。
在她不解的視線裡,他從袖間扔出一個木盒子,木盒子墜落在地上被摔成兩半,內裡的東西散落出來,如彈珠般漆黑的丸藥四下散落,滾到她的裙邊。
聞到熟悉的味道,晏菀身子一僵。她的心極速的往下沉,然後緩慢的抬眼,直麵他的怒氣。
他棕色的瞳孔籠罩著墨色的風暴,視線鎖著她,寒聲問:“這是什麼?”便是有萬般猜測,他也要聽她親口說。
晏菀凝著美眸,原本捏緊的心突然鬆了下來。
“夫君分明知道,否則為何動怒。”這是避子藥,他們都心知肚明。
她這幅驚懼過後便麻木的樣子,讓楚璟越發冷峻,“為什麼?”
他傍晚回到靜苑,她卻不在。侍女知行自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盒子,他一時興起問了一句。
侍女麵色如常,說是陸府傍晚送來了治手的膏藥。
楚璟的神色突然就冷了下來,留下了木盒,命知行去外頭跪著,
因為陸臨淵因公事拜訪他名義上的上司肅王,也帶來了陸梅氏交代轉交的膏藥,一刻前方才離開。
晏菀大約沒有料到陸臨淵今日會突然出入肅王府,也沒想到侍女找的借口就這樣被當麵打破。
有時候便是如此,再是算無遺策,也難免會有意外的時候。
不過稍加推測,楚璟便知道了盒子裡是避子藥,也清清楚楚的揭穿了她一直以來的虛為委蛇。
晏菀卻想明白了,篤定的揭露了他的安排:“你派人跟蹤了我的侍女,意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如果沒有,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避子藥的事情。就算是敷衍,也是雙方的,並非隻有她一人為之。
她的神色漠然,也破罐子破摔的拿捏起態度來。“成婚後,你從未放鬆過對我的防備,卻想著讓我為你生兒育女嗎?”
晏菀很清楚,他其實根本不是想要孩子,不過是覺得受到了欺騙和挑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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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廣一死,燕京城中更是風聲鶴唳。
沈國舅與陳駙馬之死皆是在皇宮內苑,百姓隻知兩府辦起了喪事,卻不知其死因詳情。如今禁衛軍統領死於人來人往的煙波湖,這事卻是如何都瞞不住的。
燕京城中謠言不斷,人心惶惶,甚至傳出有殺人狂魔的說法,民沸一浪高過一浪。
好在官府很快便便傳出消息,直言凶手扮成船夫藏在遊船之上,因著一些舊仇一箭將曾廣斃命後已經潛逃出城,不知去向。
這無異於是在告訴洛陽城中的百姓,此凶手與你們無甚關係。
案件調查到此,便不了了之。
陳駙馬剛過頭七,長公主府的大門緊閉。
門上的銅環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沉悶的回響。
府內,昔日熱鬨奢華的庭院如今一片寂靜,唯有幾聲鳥兒的啼鳴偶爾打破這份寧靜。院中的樹木參天,枝頭掛滿了白色的孝帶,隨風飄揚,如同哀悼的幽靈。
那些往日裝點顏色的豔麗瓶盞和名貴花草都早已撤下,一片黑白之間,再不見往日熠熠生輝的繁華之景。
話說回來,近日長公主府在燕京城中也是頗為矚目。
先是陳駙馬突然離世,眾人以為陳駙馬一死,太尉之職將旁落他人。陳駙馬的嫡子嫡女如今正是婚配的佳齡,守孝三年之後,早已過了婚配的年紀。
眾人暗自唏噓時,沒成想宮中便來了旨意,言皇帝念長公主膝下嫡子嫡女正是婚配的年紀,特許其隻需為駙馬守孝三月。
此舉背後甚是遭人詬病,但表麵上大家還是都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