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流著顧家血脈,她會生下來的。既然這樣,條件便要另談了。
晏菀漸漸下了決心,冷著臉和他對峙道:“我不會接受兩女共侍一夫,你知道我的身世,無論是顧家還是晏家,都沒有這樣的規矩。”
這風骨,不能因為她進入肅王府便丟了。
就算他更屬意燕候府小姐,但他既然想要孩子,那便必須要有所取舍。
楚璟聞言,幾乎氣笑。
想起從前種種衝動行徑,隻覺得是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定了定神,亦肅著臉看她。“你對我,果然沒有絲毫信任。”他說這話時,隻覺得喉間酸澀,滋味難言。
晏菀看得出來,他的神色好像是有幾分不愉快,但又好像不是應她的要求而生。她真是想不明白。
晏菀怔忪間,他捏著她的下頜,將其微微抬起。
她茫然抬眼,他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道:“肅王府也沒有這樣的規矩。”一字一句,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仍凝著眉頭,不肯鬆口。
“最好是這樣。”
無論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她想到他曾經對流言的放任態度,還有他與趙茹在一處的情景,都很難再對他托付信任。
到此,楚璟眼神變得黯淡,耐心儘失。
他指尖施加了兩分力道,迫她回過神,狠厲的警告她:“你信不信我不重要,但若是你想要顧家的複仇計劃一切順利,最好乖乖生下腹中的孩子。否則,你們最大的阻力,將會是肅王府!你知道的,我能做得到。”
這句話果然捏準了她的死穴。
晏菀抿住唇,眸中閃過隱忍之色,不過瞬間便收斂起所有的抗拒。
她無意向他解釋自己對腹中孩子的真實想法,他喜歡先入為主的定論她,那就讓他誤會下去。她從不期待與他相知相守,沒有期待,自然不會有失望。
在他的視線裡,她柔婉的勾了勾唇,對他笑言:“我明白了,夫君。”
她又變回了那個眉眼帶笑的世子夫人,仿佛滿心滿眼都是他,可她不該是這樣的。
他見過她意氣風發的模樣,便知道她的溫順,都是騙人的。
楚璟看著她偽裝得低眉順眼,眸色從冷肅變幻至聚起濃霧,內心亦有茫然。
他就這樣定定的看了她許久,久到晏菀覺得脖子都累了,他才輕啟兩瓣緊抿的薄唇,安撫道:“嗯,乖。”
楚璟說罷,無聲嗤笑,隻有他自己才能感覺到眼眶澀然。
他與她從一開始便沒有信任,互相防備,可以說開頭便錯了。
他本有心從頭開始,可她從不是尋常女子,他亦不知要如何讓她心甘情願,最後將她推著走到了這一步。
直到梅莘端著藥返回,兩人之間看似和諧實則詭異的氣氛才被打破。
“喝藥吧。”她將藥碗遞給晏菀,晏菀遲疑著接過,放在手心晾涼。
她問梅莘,“梅姐姐,大哥呢,他醒了嗎?”
此刻聽到晏菀叫大哥,楚璟想起自己曾經的誤會,尷尬的掩唇輕咳。不過沒人注意到他就是了。
“剛醒。”顧宴解毒後身體仍虛弱,每日需要完成許多驅毒的流程,隻有少數的時間是清醒的。
晏菀當下一喜,急忙掀開被子,“我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