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認,比起愧疚,更多的,是卑鄙的痛快。
卻萬萬沒想到,那一次的卑鄙,會變成一記回旋鏢,讓賀斯珩悶聲不吭跟他絕交,轉學。
談
璟抬起手指,輕輕蹭去他眼下的濕痕,聲音很輕:“彆哭……”
賀斯珩拍開他的手,反射性反駁:“誰說我哭了?”
話音才落,他自己都為聲音裡的哭腔而驚到,手指抹了下眼睛,指尖一片濕意。
前所未有的狼狽。
賀斯珩趕緊抬起手背抹眼睛,一邊把仍在不受控製往外湧的眼淚毀屍滅跡,一邊吸著鼻子不停否認:“我沒哭,我才沒哭……”
該死,怎麼回事,怎麼停不下來……
一隻修長的手抓住他動作不停的手腕,往前一拉,身前男生將他抱了個滿懷,淡淡的草木香攜著溫暖的體溫,溫柔地包裹著他。
談璟彎腰抱著他,手掌覆在他的後腦勺輕輕地撫摸。賀斯珩幾乎能感覺到他手心裡的溫度。
“是我的錯,對不起。”
談璟的聲音很低:“是我當時太幼稚,不希望她跟你交朋友,害怕彆人把你搶走,才說了那樣的話,讓你難過這麼久,對不起。”
賀斯珩微微睜大眼。
他沒想到談璟會跟他道歉,也更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理由。他竟然會從談璟的口中,聽到害怕這個詞。
這會兒被窗外的風吹了一陣,理智回了籠,賀斯珩忽然覺得自己……又哭又鬨好丟臉。
“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其實那句話,還有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談璟頓了頓,像是下定什麼決心,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想聽嗎?”
“我猜也猜到了,”賀斯珩吸了下鼻子,帶著鼻音說,“你不把我當朋友,把我當爸爸唄。”
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少爺語氣。
談璟見他有心情開玩笑了,心裡也鬆了口氣,笑著說:“我們倆彼此彼此。”
賀斯珩不客氣給了他一拳:“滾蛋。”
話音才落,就打了個結實的噴嚏。
已經是秋天,晚上氣溫降下來,風吹著有些冷。
“行了,我回家了。”
該問的已經問完,賀斯珩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說完就開始爬窗,人還沒爬出去,忽見對麵二樓突然亮起燈光。
一個反射性動作,賀斯珩立馬退回來蹲下,連聲音都壓低:“靠,我媽,她沒看見我吧?”
談璟朝那邊看了眼,隻是亮起燈
,窗邊並沒有人影,大概隻是起夜。
“不清楚,”他麵不改色拉上窗簾:“保險起見,過會兒再走吧。”
“也隻能這樣了。”
完全拉上的窗簾擋住了月光,室內漆黑一片。
賀斯珩摸著黑走到床邊坐下,往後一仰,人倒床上,雙腿懸在床邊,毫不客氣地吩咐:“你幫我注意下,對麵熄了燈我再走。”
才說完,就感覺身旁位置塌陷幾分,談璟也坐了上來:“腳疼,站著累。”
賀斯珩也犯了懶,躺下了就懶得再起來,又是喝了酒又是哭了通,現在累得很。閉著眼睛說:“那五分鐘後去看一下。”
談璟嗯了聲,聽到他打了個嗬欠,頓了頓,又說:“你彆睡著了,不然我們倆得擠一張床。”
賀斯珩其實已經有些困了,但還是習慣性逞強,強忍住打第二個嗬欠的衝動,嘴硬道:“我又不是豬,在哪都能睡,哪有這麼容易睡著?”
談璟勾了勾唇:“最好是這樣。”
為了不讓自己睡著,賀斯珩沒話找話:“為什麼你不希望那個女生跟我交朋友,嫉妒人家啊?”
“是啊,”談璟像是順著他的話,“很嫉妒。”
賀斯珩笑了聲:“那你心眼夠小的啊,自己交不到朋友,還不讓我跟彆人交朋友,小夥子,覺悟不夠啊。”
談璟也笑了:“你以前對談琬不也是這樣?”
“我對琬琬姐跟你對我又不一樣。”賀斯珩沒忍住打了個嗬欠,理所當然道:“我喜歡她,肯定見不得彆人追求她,而且琬琬姐那時候多少爛桃花,一堆人品不行的歪瓜裂棗……”
他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倒是會給自己找理由。
談璟沉默了一會兒,黑暗寂靜的環境裡,再輕再低沉的歎息也變得清晰:“你怎麼就肯定不一樣呢。”
回應這歎息的,隻有少年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談璟偏過頭,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見賀斯珩闔著的眼皮,儼然已經睡著。
他低笑了聲:“就知道你撐不過五分鐘。”
談璟輕手輕腳起身,掀開床上被子一角,走到賀斯珩靠近床尾的那一側,一手攬過他肩膀,一手穿過膝蓋下往他腿窩一勾,手臂肌肉線條一繃,將他打橫抱了起
來。
賀斯珩酒勁上來了,睡得沉,無意識地在談璟的臂彎裡蹭了蹭,被放回床上後,他立刻尋了更習慣更舒適的姿勢,背過身,側躺著睡。
纖細雪白的後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談璟眼前,膏藥已經被撕下,還沒換上新的,依稀能看見那處皮膚上的牙印,像上好的羊脂玉落了刻痕。
信息素自腺體隱隱往外泄,像花骨朵新鮮綻放開,清新的花香流溢,飄散在空氣中。
談璟替他掖了掖被子,將那處蓋得嚴實。
“我是病患,你應該舍不得我打地鋪吧?”
他似自言自語般呢喃了句,意料之中沒能等到已經熟睡的人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談璟心安理得地從另一側上了床,在賀斯珩身旁,手臂枕著頭,麵朝他躺下。
視線落在少年的睡顏。
賀斯珩睫毛很長,此刻蓋在眼瞼下,乾淨得根根分明。
平日裡傲氣又張揚的人,睡著後卻安靜又乖巧。
談璟彎著唇,看不夠似的,目光不厭其煩地描摹他五官精致的線條。
今天折騰了一天,他其實也挺累,不知不覺,眼皮緩緩往下闔。
意識漸漸模糊之時,耳畔隱約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他的衣服被人揪住。
談璟撐著困意掀了掀眼皮,原來是賀斯珩睡覺不老實的毛病又犯了,非得抓著什麼,自己無意識湊了過來。
他抬手摸了摸賀斯珩毛茸茸的腦袋,換了個平躺的姿勢,把挨著他的手臂借給他抱,重新閉上眼睛。
平躺著睡是個錯誤,下一刻,賀斯珩的大腿搭在了他腿上。
談璟無奈歎了口氣,困意上頭,也就隨他。
然而今夜沒完沒了。
就在談璟馬上要睡著時,忽覺肚皮一涼,一隻比他體溫要低的手伸進了衣服下擺,摸摸索索一路往上,搭在了他的胸口,似乎覺得手感不錯,還無意識地捏了捏。
談璟眼皮一掀,睡意蕩然無存,比人更精神的是,被摸出反應的身體。
黑暗寂靜的房間,他呼吸漸沉,信息素有一瞬的失控,氣息外泄。
草木香與花香纏繞在一起,睡著的人愈發覺得舒適,無意識地夢囈了聲。
談璟喉結重重一滾,咬牙忍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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