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詞這話說得突然。
然後趁著虞尋還沒反應過來,他手上力道猛地加重,手指驟然收緊,以一種衝撞般的姿勢親了上去。
和對方身上的堅硬的骨骼不同。
嘴唇很軟。
溫熱的。
雙唇相觸的瞬間,心跳有一瞬間停跳。
細密的電流一路竄到指尖,像微弱的煙花,整個人無聲地被點燃了。
雲詞很後知後覺地才感覺到他親的時候還撞到了虞尋的鼻梁,一陣鈍痛,疼得他很輕地咬了下牙。
他沒接過吻。
親得不得章法,雖然橫衝直撞了點,但親得極其青澀。
短暫相觸後,雲詞又退後了一點。
他看著虞尋被他扯得更加淩亂的衣領,以及輕微泛紅的唇角。
彼此都懂這個吻的含義。
所有聲音都逐漸從虞尋耳邊散去。
電視機的聲音,窗外街道上的雜音,甚至是風從窗戶間隙吹進來的聲音,一切聲音都聽不見了。
隻剩下雲詞的聲音。
“沒有人會因為錯覺,或者感動,”他聲音有些低啞,說,“就和一個人接吻。”
“你之前說過。”
“喜歡才會。”
雲詞解釋完這些,又有點惱火,他抓了下頭發,略微煩躁地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隻是感動。”
“我是傻逼嗎。”他說,“這都分不清。”
虞尋愣了會兒,剛才吃飯時和羅四方的聊天內容引發的情緒在他的這些話裡也逐漸消散了。
在和雲詞談戀愛之前,他從來沒感受過原來在甜蜜的同時,會有一些沒有安全感的時刻。尤其是放假後,兩個人分開的時間裡。
不確定對方今天對自己的喜歡會不會產生改變。
不確定對方身邊有沒有新的人出現。
一切都開始變得不確定了。
虞尋聲音也有點啞:“因為是我先追你的。”
“怕你隻是感動而已。”
雲詞突然說:“家裡有鏡子嗎。”
虞尋:“?”
雲詞:“說話前照照鏡子。”
“……”雲詞對著虞尋那張臉,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很能‘蠱’人,“長成這樣,誰擔心誰。”
虞尋給點陽光就隨便燦爛會兒,他跟著承認:“——也是。”
雲詞:“……”
倒也不用跟得這麼快。
“校草榜第三名算什麼,當年在西高那會兒,除了你根本沒有對手。”
“……”
虞尋說到這,略微揚起一點的聲音又低下去:“但是碰到的人是你。”
是你,就不那麼確定了。
麵對這種情況,雲詞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是不是該哄哄他。
但是怎麼哄,他也不知道。
再說點什麼話嗎。
但是好像也沒什麼其他話可說了。
最後雲詞手撐在沙發邊沿,又湊過去在虞尋嘴上親了一下。
親完,他問:“還不確定嗎。()”
虞尋聲調沒什麼變化:嗯。?()?[()”
雲詞又親一口。
“現在呢。”
“哦,還是沒有。”
雲詞親了好幾下,虞尋被壓在沙發上親。
雲詞:“確定了麼。”
虞尋:“比剛才好點,再親會兒試試。”
他一隻手掐在雲詞腰上,雲詞親了會兒,打算停下,他就說一句:“又不太能確定了。”
幾次下來,雲詞終於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停下動作,刻意和虞尋拉開距離。
虞尋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睜開了點:“嗯?”
雲詞:“差不多了吧。”
虞尋眼尾耷拉下來一點,語調散漫,但刻意壓低了聲線,說:“完全沒有,我們這種內向的人真的很沒有安全感。”
“……”
這下雲詞基本可以確定。
這個人,就是故意的。
雖然已經拉開了一點距離,但兩個人還是離得很近,說話間,連呼吸聲都能聽得很清楚。
雲詞“哦”了聲說:“那就算了。”
“?”
他學著虞尋的語調,也故意裝不經意,冷淡的聲線繼續說著:“哄不好就算了。”
虞尋差點坐直了:“什麼叫算了。”
雲詞:“算了的意思就是,直接換個男朋友。”
雲詞話音剛落,虞尋掐著他腰的手緊了很多,然後忽然使勁按著他——在沙發狹小的空間裡翻了個身,兩個人的位置上下調換。
虞尋一隻手撐在沙發邊沿,防止他起身離開,然後說:“換個?”
“換誰?那個考試不及格的校草榜第三?”
“……”
“我講師德,”雲詞說,“應該不換這個。”
虞尋氣笑了:“你還真敢接。”
其實他那點情緒已經被雲詞哄得差不多了,純粹隻是想裝沒安全感,讓雲詞繼續主動親他。但是這會兒又被點炸了,哪怕知道這人是在故意開玩笑,跟他對著乾,還是忍不住。
雲詞還想說點什麼,虞尋低下頭,吻了上去,封住了他接下去想說的所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