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不為舒了口氣,低聲向藍蔚感慨:“終於等到動靜了。”
藍蔚點頭,“差點以為要錯過飯點兒。”
紫幽月有點擔心,“這麼多人,會吃撐吧?”
夜曇淡淡開口:“不怕,可以把飯碗再做大點。”
工作室裡,藍馨喃喃地問:“為什麼我會覺得有種微醺的感覺從手機裡傳出來啊?”
藍原和丹朱都點了點頭。
容止發現,漣漪蕩開時,連同臆想也一同擴散,把整座宅子擴散成一片菜市場。
沒錯,就是菜市場,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一片菜市場。但是,她挺喜歡。
她就讀的寄宿中學不遠處就有這樣一個菜市場,還沒這座宅子一半大。傍晚時分是最熱鬨的時候。
她很喜歡下午課後去那裡閒逛一陣,在一排一排的地攤間倒空腦子裡的一切雜念,暫時裝一裝人們討價還價時的煙火氣,獲得片刻安寧。
接近收攤時,很多攤位上都會丟下不打算要的老菜幫子、剩菜葉子什麼的,她會挑揀出其中看得過眼的,去附近的河水裡洗洗乾淨,用塑料袋裝好了放進隨身的挎包裡,再趕回學校上晚自修。
這樣,下次學校食堂蒸飯時,她就有菜放進自己的飯盒。就算蒸得爛糊糊的,用辣椒醬拌一拌,也還是比沒有強得多。
她不在乎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也不在乎他們的排擠。
他們總是會從家裡帶來一罐頭瓶一罐頭瓶的各種菜肴,有小炒的,有紅燒的,大部分比較經留。中途家裡還會有人再送一些來。
她不稀罕。
他們不會知道,也沒有機會體會,她蹲在老菜幫子、剩菜葉子中間挑挑揀揀時,所能獲得的那點隱秘的小小快樂。
覺得自己是能夠擁有一些東西的,而且沒有條件,輕而易舉。
還可以挑揀呢,像個富翁一樣。
其實,對於像粉豔豔前晚那樣把藐視直接甩出來的人,她是經曆過的。
對於像粉豔豔剛才那樣,明明不喜歡,但不直接說,而是陰陽怪氣打著美好的旗號拐彎抹角表達出來的人,她也是經曆過的。
恰巧那兩人是一對雙胞胎,和她是同班同學。
她們倆乾乾淨淨,白白淨淨,細胳膊細腿,苗苗條條,像兩個講究的瓷娃娃,很符合她們名字裡一個“淨”字,一個“潔”字。
兩個人不對付,總是起內訌,連帶著她們的跟班們也站隊起內訌。
但在追在容止身後給容止難堪這件事上卻出奇統一,興致來時,會暫時和解並聯手。
容止沒興趣了解她們這麼做的動機。對於腦抽的人,乾就是了。絕不浪費學習時間。
她從菜場撿了幾塊破磚,逮誰朝誰身上拍。
並不真拍,主要起嚇唬作用。但也做好了真拍的準備,所以一副同歸於儘咬牙切齒的架勢,拍在桌椅上時“砰砰”響,還濺起飛屑。
拍碎一塊,從挎包裡再掏一塊。
要什麼形象?沒有形象!
那幫人嚇得雞飛狗跳,此後都沒怎麼招惹她。
看,菜場就是她的福地。
所以臆想裡,才會出現一副菜場的景象吧。
宅子裡的所有人,都被囊括進菜場裡。
每個人都有一個攤位,有一個墊屁股底下坐的小板凳,還細節地鋪開了一張張各種顏色的塑料布。
鎮子上菜場裡的人,都是要鋪開這樣一塊防水塑料布標誌自己攤位的。
攤位很整齊,一排排,一列列,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