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周國王宮,一路而來,白玉柱、琉璃瓦,翡翠窗……全是西北荒漠上不可能擁有的精巧與富麗。
他住的宮殿,即便偏僻,卻也已勝過在秦國時住的千百倍。
坦白說,他對周國的第一印象,不算壞。
但入了學堂後,跟周國的一眾頂級權貴的後代相處了幾天後,他的日子,就一下子進入了地獄模式。
周王室學堂,循古製,習六藝。
禮樂射禦書術。(注1)
射禦他擅長,但其餘四門,秦屹幾乎是一竅不通。
他頂多不算個文盲,識得大部分字,但不會寫。
也因此,遭到了其他學子的恥笑,他們認為,要與他這樣的人久處一室學習,是一種巨大的侮辱。
每每被那些輕蔑的,居高臨下的視線掃過時,秦屹手心就開始癢了。
若是能把這些人,全殺了多好……
但現實卻是,他隻能忍耐,為了活命。
所有的明裡暗裡的欺淩與刁難,他都悶聲應下,一語不發。
唯有那一次,他們竟然要殺死他,唯一從秦國帶來的,是屬於他自己的,一匹馬。
不是什麼稀罕品種的,威風凜凜的戰馬。
那隻是一匹垂垂老矣的,腿還瘸了一隻的病馬——也是他唯一能交付信任與生死的戰友。
“爺還沒嘗過馬肉呢,雖然柴了點,但味道也許不錯,秦質子,今晚烹了這畜牲,送來爺府上吧!”
為首之人,是周王後之侄,襄公之孫,在周國的地位,不亞於周國的公子、公主之流,算是一個小霸王,極愛挑事。
卻沒人敢管他。
他攥緊拳,青筋暴起,幾度想抬手,又放下。
“秦質子,不會這麼吝嗇吧,一匹畜牲而已!”
“是啊,是啊,好歹是一國公子,豈能如此小氣?”
“沒辦法,誰讓秦王有二十多位公子呢,這玩意兒,多了,就賤了,不值什麼錢——”
“哈哈,荀兄真損!”
圍觀人哄笑成一團,將他堵在演武場角落。
教授武藝的先生仿佛沒看見這一幕一般,他惹不起在場的任何一位權貴,隻能在心中唏噓一二。
“如果質子舍不得這馬,爺也不強人所難,這樣吧,隻要你主動退出學堂,並自斷右手,爺就不宰這個畜牲!”
“你不要,欺人太甚!”他眼底,全是冷沉的凶光,像一匹被激怒的惡犬。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雙討人厭的眼珠子,爺便替你剜了如何?”
“你們幾個,壓住他!”
他被幾拳錘倒在地,眼底全是隱忍的暗光。
不能殺人,不能因為幾個扶不上牆的紈絝,毀了自己的未來……
刃芒距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僅有一寸之遙。
“住手!爾等豈能在王宮執刃傷人?”
------題外話------
儘力了。
明天眼睛好一些就加更。
雖然大家不太喜歡秦屹,但我既然塑造了他,也該給他一個結局,估計還會有兩章左右的內容,關於秦屹與原主的。
不喜可跳過。
1禮樂射禦書術(也有的時候叫數),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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